月夜寂静,鸟雀在枝头停留,不知被什么声响吓到,扑棱着翅膀飞走。
打落的嫩叶打着旋穿过大开的窗户落到屋内。
屋内两人一站一躺,这情景竟与多年前有些相似。
祁凌此时站在这里一动不敢动,像是生怕吵醒床上之人,连呼吸不自觉都放轻了。
今日下午见到魏靖随行医师的瞬间,他就有种灵魂被击中的感觉。
他不会认错的,即便戴着斗笠,即便看不清模样与身形。
但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可是多年前的那场大火又像是再次烧到了眼前,即便再像他也不敢认。
要不是魏靖言辞闪烁,他今晚都不会跑这一趟。
他实在坐不住了,他只想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屋内漆黑,看不清床上之人的面容,祁凌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他希望床上人是,但又怕床上人不是。
就在他即将靠近床边的瞬间,林雪拿被子遮面坐起:“谁?你是什么人?”
祁凌当即便愣在了原地。
其实早在祁凌进来的瞬间林雪就察觉到屋内进人了。
刚到魏国的第一年,他们曾半夜被小偷洗劫过一次药店,自那之后,她每次睡觉都不会睡太死,保持下来的习惯让她早在祁凌进来的瞬间便醒了。
本想睁眼看看来人,但那人半天不说话,林雪便想着装睡糊弄过去。
谁知这人非但没走,反而越靠越近,不得已,她只能被迫“醒”来。
说实话,见到祁凌的瞬间,她是震惊的。
她想过会是刺客,都没想过来的人会是祁凌。
而在她开口的瞬间,熟悉的声音早已勾起祁凌记忆深处的那段时光。
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若是此时烛灯亮起,林雪定能看到他微红的眼尾与眸底的泪水。
他像是忍了许久终于得到糖果的小孩,拿到糖果的瞬间不是开心,而是想哭。
让他痛苦了那么久,让他思念了那么久的人,就在眼前。
林雪本想继续装下去,但祁凌下一刻就直接走到了身前,将所有光线都遮挡。
不待她反应,对方已经紧紧抱住了她,明明白日里还是睥睨众生的帝王,但此时却成了卑微道歉的普通人。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祁凌紧紧抱着林雪,声音颤抖:“你真的回来了吗……”
他将林雪圈进怀中,力气大到似乎想将对方揉进身体里,又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死命不放手:“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祁凌声音颤抖,话语里是浓浓的悲伤,哭腔明显。
林雪甚至能明显的感受到被倚靠的位置传来了湿意。
若是之前,看到祁凌这副模样,她一定会心软,会将对方揽在怀里安慰。
但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早已没了之前的心力。
她只会想祁凌是不是又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难道搞垮了太后,得到了祁国还不够,现在又想利用她得到魏国?
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
林雪的脸并没有暴露,她紧抓着被子遮住面孔,继续装傻:“您……您是祁王吗?”她像是有些无措的缩了缩身子:“……您好像认错人了。”
抽泣的颤抖停止,祁凌顶着通红的眼眶看向林雪。
露出的双眸明明与三年前无异,可说出的话却像是利剑直穿他的胸膛。
“你……你不认识我?”祁凌一幅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表情从伤心渐渐向委屈靠拢:“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他自问自答:“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还在生我当年的气?”他抓着林雪的手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但我真的不喜欢王慧,立她为后不是喜欢她,只是……”
“王慧?王慧是谁呀?我真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林雪微圆的凤眸中满是疑惑,像是真的听不懂祁凌的话:“祁王,您真的认错人了。”
乌云消散,月光浅露,银白顺着窗户爬进,透在两人身上。
林雪眸中倒映着惨白的月光,越发显得清澈单纯。
祁凌看着那双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却又透着陌生情绪的眸子,心痛到无以复加。
像是失而复得的宝物被打上了他人的烙印。
“……你不叫林雪吗?”祁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像是濒死的溺水者紧紧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但这最后一块浮木也沉入海底。
林雪微微蹙眉:“不是啊,我叫陆仁。”
不叫林雪?
不是林雪?
怎么可能?!
明明所有都一样!
祁凌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尾,他像是疯了一般要扯林雪手中遮面的被子:“不可能,不会的,你一定是林雪,你怎么可能不是?”
祁凌此时脑子不清醒,手上的动作很乱,力气并没有想象中的大,但林雪依旧只能勉强应对。
幽静的室内,一切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以至于祁凌在混乱中依旧清晰的听到了对方的抽泣声。
他一时僵在原地。
抬眸便对上了通红的凤眸。
心脏钝痛。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忙脚乱松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僭越了……”
“我说了我不是……”林雪拖着哭腔开口:“……我真的不是。”
她将头埋进被子里,瘦弱的蝴蝶骨微颤,像是伤心到了极点。
林雪本不想哭的,只是不这么做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制止祁凌。
她硬挤出的泪就那么几滴,再多坚持一会就要露馅了。
好半响,才再次传来声响。
祁凌起身,郑重的向林雪鞠了一躬,真诚道歉:“抱歉,今晚是朕唐突了,必定会给陆姑娘一个交代。”
林雪还沉浸在清白差点不保,伤心欲绝的角色之中,直到听到祁凌起身离开的声音,才缓缓抬起头。
恰巧看到祁凌走远的背影。
失魂落魄,像是孤魂野鬼。
*
当晚祁凌走后,林雪心烦意乱想了一晚。
她不懂祁凌这么做的用意。
他们才刚见面,她还带着斗笠,白日里魏靖不过是帮她说了几句话,两人也没什么亲密举动。
他应该也猜不到两人的关系,更遑论想要利用她得到魏国消息。
既然从她这里什么都得不到,她是真不理解祁凌的所作所为了。
自降身价大半夜跑她这来发一顿疯又是做给谁看的呢?
林雪抬手摸了摸肩膀的湿透的衣物。
更加搞不懂祁凌的意思。
总不能真上演一场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狗血戏码吧?
林雪想着想着笑出了声,电视剧都不这么演了,她却还在想这种狗血剧情。
再说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她又不是缺爱的傻白甜女主,总不能道个歉就原谅。
再说,他们之间早就一命还一命,扯平了。
本来也就不存在什么原不原谅。
翌日一早林雪就去找魏靖说了昨晚的事,统一了口径。
魏靖想到昨日宴会上祁凌的表现,确实能猜到一点,但是没有想到祁凌还真能想这么久。
他不禁感到一丝危机感,莫非祁凌动真格的?
可他当年做出的事也不像是真心喜欢的样子。
“记住我现在叫陆仁,切莫叫错了。”
林雪再次提醒他,生怕魏靖一时说漏,
毕竟他跟祁凌的相处时间最长,要聊的内容最多,万一被套出话,她就完了。
“放心吧,我早就记住了。”魏靖掰着指头道:“你叫陆仁,不认识祁王,从小在魏国长大,这是第一次来到祁国。”
魏靖说话没个正形,林雪看他记住便不再强调:“这几日我就尽量不出去了,不在他眼前晃,你要是有什么事去西府居找我便是。”
魏靖点点头,笑道:“好。”
待林雪走后,那笑意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虽说他不懂祁国的规矩,但先前跟来的医师从未住过西府居,魏国的随行人员从来都是住在一起的,医师不过是能单独拥有一间房间罢了。
但西府居确实单独一栋府邸。
而且祁凌此事没有瞒着任何人,像是在向某人献殷勤一般。
说来好笑,魏靖从来不相信帝王真心,哪怕是他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也会利用手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但是他却从祁凌身上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他把玩着手中的红玉珠子,那珠子晶莹剔透,被烈火燃烧后闪烁着斑斓的光泽,看起来熠熠生辉。
他笑起来,怪不得人人都想争上一争。
*
按照往常的进度,两国交谈向来讲究速战速决,这次不过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一点条件,本应更加简单才对,但两人却交流了五日依旧没个定夺。
倒不是利益冲突,而是祁凌有意拖延。
每每谈起正事,祁凌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要不就是含糊其辞,总之两人交谈的很顺利,但到最后却总是被其他事情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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