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知道真相的祁凌在殿内愣了好久,影子方位不断变换,窗外透进的光逐渐变暗,直到月光洒进,黑暗覆盖整个大殿。
祁凌才在黑暗中渐渐回神。
明明他从冷宫出来开始,一直坚守了十几年的信念就是获得权力。
现在如愿以偿得到了,他却一点不在乎了。
从醒来到现在,他脑中无时无刻闪过林雪在时的画面。
他头疼时,她会第一时间关心他,给他送药,还会做爽口的果脯。
他做决定时,她会好不犹豫站在他身边,为他排忧解难。
也许他从一开始追求的就不是什么权力,而是有人能坚定不移的站在他的身旁。
但现在那人却在他们的合谋下丧命。
他们都是害死她的凶手。
清冷月光下,祁凌的桃花眸格外冰冷,像是失去希望的傀儡,却又有着刺人的恨意。
既然她死了,那就都别好过了。
*
王慧第二日见到祁凌时,对方像是换了个人。
昨日还是颓丧欲死的傀儡,今日却收拾整齐,还是那个居高临下的帝王。
“叫我来做什么?怎么?你改变主意了?”
王慧当然没天真到祁凌叫她来有什么好事,但她心里还有气没发泄干净,说出的话不免肆无忌惮了些。
祁凌笑着从阶上走下来,桃花眼弯起,但眸底却冰冷:“听闻大牢失火前你曾去过,还跟她说了好久。”
他俯身看来,王慧敏锐的感受到他现在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刻都危险。
现在的祁凌像是拉至满月的弓,只能瞄准目标。
随后……
一击毙命。
“你走后,她的情绪很不好。朕很好奇,你们都说了什么?”
王慧不理解祁凌此时的意思:“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才开始翻旧账不会太晚了吗?”
祁凌似乎也没想从她嘴里听到答案,他指尖握到发白,声音竟有些颤抖:“你告诉她朕喜欢你,所以才立你为后的,可你知道真相不是这样的!”
话语落,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原来还是因为林雪,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林雪。
明明都是一个死人了,怎么还这么烦人?
“可我说的又没有错,我本确实该是皇后的!”王慧被这话激怒了:“明明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你做过的事情,我不过是加了点东西,你凭什么全怪到我头上?!”
寒风从殿内穿过,吹的帷幔轻晃。
祁凌听完王慧的埋怨没有愤怒,没有羞愧,他仿佛成了穿过殿内的风。
许久才开口:“所以我们都有罪,我们都是害死她的凶手。”
心脏再次传来剧痛。
“那就忏悔一辈子吧。”
“王氏自今日起下放岭南,终身不得回京。”
王慧愣了好久才听懂这话的意思,她再没有往日天真可爱的形象,此事像个被逼至绝路的狐狸,揪着祁凌的领子大喊:“祁凌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贬谪我?!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贬谪我爹?!你怎么敢!”
祁凌此时也懒得跟她扯:“王丞早年奸.杀少女,为掩盖真相杀害其全家,太后入狱后私通朝臣,煽动权臣站位太后。”他将衣领扯出,随手理了理:“你凭什么觉得朕不敢?”
王慧此时眸中皆是怒火,本想在她爹面前证明自己的,结果现在却连累他们家被流放,她不敢想象她回去之后要经历什么。
“不行,你不能这么对我,明明事情你也做了,凭什么你只惩罚我一个,不公平!”
祁凌垂眸看向腰间挂着的香囊,竟缓缓笑了起来,那笑真挚到能融化冰霜:“等帮她报完仇,我会去找她的。”
闻言王慧竟真的熄了声,好半响才缓缓开口:“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疯子?
他早就是了。
*
王丞相在朝中多年,根系错综复杂,突然被流放针对,自是不少人为其抱不平,但祁凌铁了心要让他离京,竟把为其发声之人全部流放。
这时众人也看出了他的意思,朝堂之上杂乱之声瞬间消失,王丞相之事一锤定音。
祁凌做完这一切,拟好遗诏,大半夜跑到大庆殿内,坐在龙椅上回想第一次注意到林雪时的场景。
说来奇怪,明明国师已就任两年,可他似乎只在那瞬间才看清她的面容。
她眼眸含泪时,他竟也会跟着心痛。
他自以为的他们的初遇是在这里,所以特意选了这里来陪她。
他缓缓躺在林雪之前站立的地上。
仿若还能感受到她一般。
说来可笑,林雪在他身旁时,他从未认真的看过她,等她彻底消失不再出现于他的世界,他才追悔莫及。
他们之间好像错位的时空,连喜欢跟爱都是慢一拍的。
现在想来,之前都是他被权力蒙蔽了双眼。
明明见到她跟其他人亲密他会不舒服,有她在身旁时总会觉得安心,可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多想一下原因呢?
总是直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曾经他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若是之前听到有人为爱殉情,他会觉得那是个傻子。
怎么会有人离开了别人就不能活呢?
可当事实发生在他的身上,他却突然共情了。
他确实活不下去。
每天一想到林雪的离开,心脏就像是被切碎一般难受。
绞痛到难以呼吸。
他抬眸看向漆黑的虚无,也不知道在地府见到她,她会不会原谅他。
祁凌自嘲的笑笑,他的行为似乎也不值得被原谅。
算了,只要下辈子她能幸福就好。
不要再遇到他这样的人了。
祁凌拿出香囊在唇边吻了下。
小雪,晚安。
随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
对准心脏的位置,狠狠刺下!
*
哐当!
“姐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听到林雪这边的动静,张意赶忙放下手里的草药过来查看情况。
林雪单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心脏的位置,脚边是碰倒的药粉,看着莫名让人揪心。
张意扶着她坐下,医师张申闻声过来查看情况。
林雪此时脸色煞白,有那么瞬间心脏痛到连话都说不出。
“姐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张意倒了杯水放在林雪面前,随后轻轻顺着她的背给她顺气:“爹,你快看看姐姐这是怎么了?”
林雪此时已经缓过来一点了,张申按着她的手腕她也没挣脱,抬头对张意安慰一笑:“没事,应当是这段日子太累了,歇一会就好了。”
身为中医,她的身体情况她自己了解,只是今日这心痛确实来的莫名其妙。
难不成真是这几日太累了?
张意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她看向她爹要答案:“爹,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张申眉头微蹙,收回手:“是,确实是劳累过度了。”
听她爹都这么说,张意才放下心来,一脸严肃的跟林雪说:“姐姐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其余的事情交给我做就好。”
林雪看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禁笑笑:“好,那今天就拜托小意了。”
张意领了夸赞就跑去干活了。
林雪看着张意熟练忙活的背影,也忍不住感慨时间过的真快。
今年已经是他们在魏国的第三年了。
刚来魏国时,小意还是那个腼腆内向的小孩,现在面对陌生人时虽然依旧不敢说话,但对他们却已经可以开玩笑了。
初来魏国的第一年,不懂当地的营销手段,整整一年入不敷出,本想快点还魏靖银子,结果却越欠越多。
那段时间不止周边人觉得她不对劲,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压力太大了。
但人总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被风雪重压过后,林雪突然想到现代的营销策略,她搞活动宣传,搞公益义诊,搞捆绑营销,医馆的生意竟真的好了起来。
第二年是他们最忙的一年,不过经过一年的努力,林雪彻底还清了魏靖的钱。
到了今年,他们已经开始纯盈利了。
相比去年,今年虽然轻松了不少,但医馆只有他们三个,该忙的时候还是很忙。
尤其是开春这段时间流感严重,林雪已经连轴转了三天,身体不舒服似乎也正常。
“小姐的身体亏空严重,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吧,店里有我们呢。”
医师到了魏国改头换面,如今父女团聚,他心情舒畅,总算有点青年人该有的模样。
林雪倒不是不放心他们,主要是觉得他们都在忙碌,只有她在休息,她心里过意不去。
但如今面对两人的关心让她想起在现代时的家人。
于是笑着点头答应:“嗯,谢谢张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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