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珩“暴毙”的消息自然也没能瞒住昭昭,初听闻他的死讯,昭昭只是说着“愚忠、咎由自取”的绝情话,漠然的神色看不出波澜。但是,上官云湛明显能感觉到昭昭身上曾明媚如春日的少女心性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莫大于心死的沉稳与冷清。
就像此刻,他把她锁在怀中抱得很紧,可无论上官云湛怎样用力,都像怀抱一朵云,目之所至可又无法触及。
“在想什么?”他的唇轻轻落在她侧脸,带着点微妙的虔诚。
昭昭的心神此刻完全被公输绝古墓与山河令的传闻占据,她并未回头,只任由他抱着,目光依旧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下意识地应着:“我在想如何得到地宫钥匙……”星河般的眸子里,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传闻山河令蕴含的力量惊天动地,或许……”昭昭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按上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或许能找到办法彻底治愈你心脉的箭伤。”
身后的怀抱猛地一僵。他怔了一下,声音很轻:“我还以为……原来,你也会主动想起我。”随即,上官云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陪你去。”
“你?”昭昭终于微微侧首,面具上的珠帘轻晃,担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与拒绝,“不久前为了去临安城寻我,你拖着病体强行动了真气,又为我输送真气压制毒素,你自己还剩几分力气?”她指尖微微用力,点在他心口的位置,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处不正常的微弱悸动,“阿湛,你留在青衣门安心养着。这次,我想为你去……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细雨如丝,薛景珩静立檐下,望着连成一片的雨滴沉思。他指间紧紧扣着一只小巧精致的赤金铃铛,那是靖雪之前失手留下的蛊魂铃。
路遥叹了口气靠近,带来了远方的消息。“近来临安城暗流涌动,各方都在打探一个消息,关于……古墓的传闻。”
薛景珩垂眸听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铃铛上冰凉繁复的纹路,眸光却比磅礴的雨势更沉、更冷。他并未回身只平静道:“哦?又是那套‘山河令’、‘地宫秘钥’、‘号令天下’的陈词滥调?”
“是。”路遥点点头,补充道,“传言公输绝古墓中陪葬了机关大师毕生心血所著的奇书,还有开启文轩大帝地宫陵墓的钥匙,而地宫深处藏着能号令天下的山河令。如今,各方闻风而动……二皇子暗中安排韩硕调兵遣将在古墓周围驻守,苏怀堂似乎也有动作。”
“呵,”薛景珩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牵扯得他又低咳了几声,“仅凭一块令牌就可以号令群雄的、逐鹿天下?”他眼中尽是冷峭的讥诮,“江山得失在于民心向背。此等虚妄之言,不过是徒乱人心罢了。”
路遥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投向沉沉的夜色。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仿佛藏着无数蠢蠢欲动的影子。
只是这公输绝古墓的传闻,来得太巧,像一场裹挟着致命诱惑的风暴,要将所有人都卷进去。基于多年来浸润朝堂的本能直觉,路遥不觉生出一种沉甸甸的、隐隐的不安。
初夏的风卷着粗粝的风沙,刮过孤烟客栈那饱经风霜的木门时,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客栈内因为人满为患热得像个蒸笼,劣质油灯跳动着浑浊的光,将攒动的人头与各样狰狞的兵器影子投在斑驳墙壁上,空气里塞满了汗臭、马革的腥膻,还有烈酒的辛辣气息。
每个人美张脸上都写着同一种神情,一种被巨大财富引诱的贪婪与焦灼。
万千珍宝、机关秘典,还有文轩大帝的地宫钥匙……种种传说,像火炉上的烤肉,一边怕炭火灼伤,一边又欲罢不能。
“听说了么?北边来的‘独眼鹞子’想吃独食,刚到古墓周围就被同伙抹了脖子,尸首丢在山林里,让野猪啃得就剩副骨头架子!”
“哼,算他命短!那点子本事也敢来掺和?”一个虎背熊腰,横挎金环大刀的汉子灌了口酒,声音洪亮,“这趟水浑得很,没点真家伙,趁早滚蛋!咱们金刀门……”
他话音未落,门口那扇木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股清凉的夏风猛地灌进来,也瞬间止住了所有喧闹。几十道目光,利箭般齐刷刷射向门口。
风中走进来几个女子。
当先一人是长孙意芙,她一身素净得近乎寡淡的月白衣裙,纤尘不染。乌发如云,用一根简朴的白玉簪挽起来。身姿挺拔如修竹,面容清丽绝俗,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黯淡无光,却隐隐透出不可轻侮的寒气。
她身后跟着几位年纪稍长的女子,同样素衣佩剑,面容肃然,眼神锐利地扫过客栈内形形色色的人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惕。
沉寂只持续了一瞬。
随即低低的充满惊愕的议论声,如同水泡般在人群中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诶,竟然是天一阁弟子?”
“领头的……莫不是长孙意芙?天一阁掌教首徒?”
“错不了!那身‘冰绡素’料子,天一阁独一份!”
“我的天爷!连天一阁也……也坐不住了?”
“不是说天一阁超然物外,只清修,不问俗世么?这……这古墓里的东西,竟连他们也动了心思?”
“啧,所谓名门正派,也抵不过山河令的诱惑啊……”
议论声不高,却并不刻意遮掩,长孙一行人听得清清楚楚。那些话语里,有震惊,有猜忌,更有一丝隐秘的嘲弄与释然。看吧,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正派仙子,原来也和我们一样!
长孙意芙恍若未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客栈角落地一张空着的、相对干净的方桌。几位师姐紧随其后依次落座。
空气中那无形的紧张感更重了。几个眼神阴鸷、形貌各异的汉子交换着目光,那是些独来独往的悍匪或者小帮派的头目,此刻大家都在掂量着天一阁入场带来的变数。连柜台后一直耷拉着眼皮、仿佛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的老掌柜,浑浊的老眼也微微睁开一条缝,在长孙意芙身上停留了片刻。
客栈重新陷入一种更为紧绷的喧闹。金刀门弟子间猜拳行令的声音刻意拔高,却又显得底气不足;杯盏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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