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烧得仅发出气音,涂无名只能低头凑近她去听,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她说:“别告诉我父母。”
她说的是今日午后差点落湖之事,涂无名直起身子沉默地看着她。
白羽眼中的请求意味不散,钱家父母的脚步已经到了外间门口了,片刻后,涂无名败下阵来,低声道:“安心,我答应你。”
听到他的回答,白羽松了一口气,这才缓缓闭上眼睛。
燕玥一进来就直奔白羽床边,用手背去挨她的脸,被她脸颊的热度吓到,焦急去问涂无名:“涂先生,这可怎么办才好?”
是她关心则乱,也是有过往案例可循,白羽只要一发热就很难退下去,她又极其体弱,不能用重药,往往缠绵病榻一两个月,病去后,人精气神全消,燕玥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燕大侠,钱员外。”涂无名微退两步拱手行礼,“二位不必担心,钱三小姐只是普通发热,在下已经开了方子差人煎药去了,在下也帮钱三小姐疏通穴位降温,再辅以冷帕敷额擦身,喝了药大约后半夜就能退烧。”
听他给了这么一句准话,燕钱二人比得了金山银山还高兴。
燕玥见涂无名去捞水盆里降温的棉帕欲给白羽换上,她挽起袖子接过说:“涂先生辛苦,我来吧。”
涂无名脱手将棉帕给她,和钱之陽一起守在白羽床边,在心中祈愿她早日康复,不受病痛折磨。
如此替换多次,燕玥还给白羽擦了脖颈和手脚心,等她再次去试白羽脸上的温度,又贴上自己的额头做对比,发现的确没有刚开始那么滚烫了,她惊喜道:“涂先生,羽儿好像温度降下来了,您过来看看吧。”
涂无名和钱之陽都从纱帘隔着的外间进来,涂无名去给白羽诊脉,燕玥和钱之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等到涂无名确定白羽的急热之症有所缓解之后,夫妻两人紧绷的心弦才松懈下来。
内室里灯烛明亮,能看到白羽的脸色不再涨红,晴香也终于端来了煎好的退烧汤药,燕玥抱起半昏迷的白羽,一勺一勺喂给她喝。
直到天色大亮,确定白羽已经退热,安然睡去,熬了一夜的几人才回去补眠。
白羽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接一个沉甸甸的梦,梦里有无数座大山想将她压垮,她背着山体走了很久很久,时间像远去的线条,她背不动大山了,人又开始往下坠落,仿佛脚下是万丈深渊,始终不能触底,终于落到崖底,崖底是一处深潭,潭水冰凉刺骨,她在深水里泡了好久,觉得身体就快要泡烂了,才被人捞上岸,紧接着她就人事不知了。
大约是日中时分,她自然苏醒的。
醒来觉得身体很轻盈,和以前生病睡醒有点不一样。
外间有人听见她的动静,撩开纱帘探头进来一看,发现她醒了,先倒了一盏温热的水端给她润喉。
白羽喝完整杯水,才看向她,问道:“怎么是你,晴香呢?”这是另一个照顾她起居的侍女,名叫暖香。
暖香接过杯盏放好,笑盈盈地回答白羽的问话:“晴香昨夜守了小姐一整夜,天明小姐退热了她才去睡,刚睡下没多久。老爷夫人,还有涂先生也是守了您一夜,都回去补觉了。”
白羽点点头,又躺下了。
“小姐,您起来用些膳食吧,膳房里做了小姐爱吃的小菜和暖胃的粥品,就等着您醒了就送过来。”
白羽说:“不想吃,没胃口。”
暖香已经去拿衣服了,劝道:“您多少吃一点,老爷和夫人临走前就提点过婢子,说您醒了一定要让您吃点东西,涂先生也给了食补的药膳单子。”
话都说到这里了,白羽心念一动,她又坐起身来去浴房洗漱,等一切收拾好,膳房的午膳就送过来了。
摆上桌一看,除了她每日应有的餐食,还有一些新加的补盅,山药菌菇粥、银耳燕窝甜汤,这些应该是涂无名给她写的食补单子。
白羽大病初愈,确实没什么胃口,粥吃了小半碗,甜汤喝了一大半,其他餐食怎么端进来的又怎么端出去。
午后,她盖着厚毯子在避风的走廊下晒太阳,躺椅一晃一晃的,白羽就这么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她身旁坐了个读书人。
白羽偏过头去看,是涂无名捧着一本她收藏的游记在读,听见她的动静,笑着看过来,问道:“怎么睡在这儿,病还没好呢?”
“没关系,我戴了风帽,还盖着厚毯子。”白羽望着晴好的蓝天,惆怅说道:“人一旦见识过外面的天空,就不想回到屋子里面去了。”
“所以,你的梦想是这个?”涂无名举起他手中看了一半的游记,有些意外地问白羽。
白羽不答,只问:“你从哪里找到的?”她藏得很隐蔽的。
涂无名挑挑眉,也没回这个问题,看了眼渐渐西移的太阳,对她说:“进去吧,太阳下去了,天气就凉了,你的身体得好好养着。”
回到屋中,白羽去床上躺着,涂无名自然而然坐到床边给她把脉,再三斟酌后改了药方,让暖香拿着新方子去煎药。
暖香走后,涂无名开门见山地问她:“昨夜为何让我帮你瞒着差点落水受到惊吓之事,这不是不能让令尊令堂知晓的事情?”
白羽看他一脸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无奈道出真相,“我只是不想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
“自由?”涂无名不明白。
白羽点头,细数道:“你不了解我母亲,她是个一刀切的人,小时候我喝冰水拉肚子,她不允许我房间再出现放凉的水,我开窗吹风着凉发烧,她就在我的住处挂满了重重纱帘挡风。她要是知道我是因为出去走走,不小心绊倒,导致差点掉进湖里受到惊吓才发热的,那她一定不会允许我再出门了,我知道我的身体很弱,但我不想一辈子被关在屋子里,哪里都不能去。”
白羽眼中充满幻想,她憧憬道:“我想像我阿娘年轻时候一样,行走江湖、惩奸除恶。”
涂无名被她眼里强烈的渴望感染到,下意识问道:“就像那本游记里的女主角一样吗?”
白羽沉默点头。
日色渐渐西沉,屋子里一寸寸暗下来,夕阳的金光透过槛窗木格,将重重挡风纱帘映得如霞似锦,阳光将其赋予的生机再一点点从纱帘上夺走,白羽盯着失去透光的轻纱,涂无名走过去点亮烛台,纱帘的光又以另一种形式回到它身上。
在屋中逐渐明亮起来的烛光里,涂无名开始讲他在药王谷的见闻,他小时候就跟师父颇仲生活在谷中,在师父被仇家杀害之前,他从未独自出过山谷。
没想到第一次出去就是给师父收尸,回去后他就开始发愤图强,立志要学成出谷,手刃仇家性命,后来得知请师父出谷治病的那家人灭了张家堡,他便改了志向,他要继承师父遗志,治好她的病人。
也是因此,他在出师后,就来了陽玥城找钱三小姐。
“所以你也没有行走过江湖?”白羽听完有些惊讶地问他。
“没有。”涂无名摇摇头,或许是为了给她希望,或许是别的,涂无名脱口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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