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萝声音本不算大,但却在众人的沉默声之中,仿佛她在竭尽全力地嘶吼,她显然是被气急了,平日温和的声音变得严厉,周身充斥着愤斥:“她如何不能选择?!她如何没有选择?!”童萝走到黄二丫面前,用她瘦弱的身躯护住跪坐在地上的女孩。
黄二丫轻颤着身子,林翠花是抱着要将她打死的心下的手,她爹收了那屠户十两银子,便把她如那牲畜一班转手他人。
原定两日之后那屠户再把她带回去,黄二丫深知自己若是跟那屠户回去了,自己便是他手下任人宰割的牲畜,总是一死,若自己跑了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真在哪里乖乖等待才真是必死无疑,她不想死,亦不想卖过去后屈辱地活。
“你算那根葱啊!死丫头,你爹娘都把你卖给那病秧子,你还跟老娘谈什么选择?!”林翠花嗤笑一声,彷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合不拢嘴,语气里满是不屑:“老娘管自己女儿,别说是你!就算是那县令,天王老子来了,都拿我没办法!”
她说着又是举起手里的藤条,作势想要吓唬童萝,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还管起她林翠花了!林翠花料想这小妮子一吓便会识相滚开,但她低估了童萝。
此时童萝全身剧烈地颤抖并非是她吓到,而是因为太过生气。她死死压住下唇,看着林翠花的眼从愤怒变得平静,最后是喉间冒出一阵叹息。
她知道林翠花不过是觉得她年纪小,只是吓唬她,妄想她知难而退,童萝并未闪躲,直直站在母女两中间。
林翠花被童萝眼底本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寒意和威慑惊得一怔,可她又不是过去不谙世事的少女,很快便恢复先前的蛮横强势。
“你还不滚开!”
童萝伸手拽住林翠花手里的藤条,林翠花始料未及,正想将那藤条夺回来,却听见童萝开口:“你为什么要生她?”
这算什么问题?在场围观的人皆是不解,林翠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童萝,回答道:“自然是养儿防老。”
童萝看未必养儿防老,卖女养儿才差不多,她又问:“因为她不是儿子?你就发卖了她是吗?”
“女子自古便是赔钱货,她能干什么?能给我娶媳妇生儿子?能去田里下地干活?”林翠花因为生了她被黄皮子打了好几年,要不是因为她是个女儿,自己也不会白白挨打,也是后面生下儿子后,她婆婆和黄皮子对她的态度才稍微好转,她恨极了黄二丫,恨极了为什么第一个孩子不是个男孩。
童萝冷冷一笑,女子能干什么?既然是女子生孩子那为何不是女子为男子传宗接代?
“那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了!你们!你们都听好了!”童萝指着那群围观的人:“你们生了儿子就能善终了?哪一位儿子不是从女性的□□出来的?既然你们从女人身下出来,为何对女子不是感恩之心?男人能传宗接代,那真是天下的笑话!所不是女人,你们哪里来的能力,这一切就该是女人决定!”
“再来,下田干活,无非是嫌弃女子体力不若男子,而种田本质不就是为了谋得一口饭吃?难道赚钱又只有种田一种方法?且看我,我难道从席家出来自力更生还饿死了不成?我难道非得靠男子?我童萝自己开铺子,照样生意红火,照样能养活自己!而你们呢?靠着压榨自己的媳妇,自己的女儿,你们多高尚?你们多了不起!?”
越是把女性推到浪尖风口,童萝就越深刻地明白,这不是女人的错,这是时代的错。
她已然不是在指责林翠花,而是她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悲剧是那群躲在女人背后的男人们,就像今日一样,在场的那位不是看戏吃瓜?
“你你你!你这是诡辩!”人群中一位男人终于开口,不过这开口并不是帮黄二丫说话,而是来反驳童萝的观点,他怒目圆睁,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处被磨损得不成样子,看着倒是人模人样,下一秒听到他那发酸的言论,童萝便已经确认他定是位科考几十年还考不上的穷苦书生,心高气傲但奈何无才无能。
“这自古以来,女主内,男主外。我自读圣贤书,儒家三纲五常:君为臣纲,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姑且不与你这妇人论君臣,就拿夫妻之间,仲舒有言:夫为阳,妻为阴。我们要讲求万物规律,上天就是如此安排,女人须得相夫教子……”
童萝真听不下去了,谁说这男人蠢,这男人在打压女人这方面自古以来就精明得要死:“我管你谁代言的,连秀才你都考不上的男人在这里给我扯三纲五常,我且问你,孔孟之道:夫妻有别,你知道什么意思嘛?先秦可比你那汉朝早出,人家孟子都将,夫妻双方不是服从与被服从,而是两人尽自己的义务,哦?跟你这种人可能也说不清楚,连自己学得儒学创始人的思想都能误解,哪里知道什么是该尽的义务。”
童萝是知道怎么扎心最痛的,对于这些读书人而言,骂他什么都不管用,你要讲就必须得说他考不上,这辈子都考不上功名。
“科考多少年了?还没考上?”童萝不屑地睥睨他:“少读一些'夫要妻死,妻不得不死'的教条主义吧,说不准还能救救你那申论。”
“你这个泼妇!!”那书生涨红了脸,竟无语凝噎,指着童萝的手剧烈颤抖,面对众人对他投来的视线,他急忙捂着脸,又钻进了人群,再不出声。
那林翠花自然听不懂这些道理,只知道童萝坏了她的好事,下一秒气急趁着童萝不注意,又是一藤条朝着黄二丫打去,童萝反应过来时候,那藤条已经快落到黄二丫身上,她来不及多想,伸出右手生生替黄二丫抗下了那道原本该打在她身上的藤条。
“嘶……”童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天知道这藤条有这么痛,怎么比她以前挨的戒尺还痛。
“你!你没事吧!?”黄二丫已然捂着头,静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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