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过后,长明资本成功获得了跟投名额,陆瓷也如愿以偿,在委员会中正式亮相,并跟随参与了长明的最新项目。
曾被父亲卡死的这道门槛一过,陆瓷就知道,假以时日,自己一定能在长明站稳脚跟、和郑锐安分庭抗礼,直至有一天占据上风。
她把自己的阶段性胜利分享给Seven,不出意外地收到了一封长长的祝贺邮件。
“Six,我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你做不到的事……”
“若不是不清楚你的具体情况,我还想尽我所能帮帮你,又怕问多了冒昧,不过你自己就完美解决了这件事,你真的太棒了……”
“Six,你说是某个人帮助了你,这个人还对你很宽容,这一点方便展开说说吗……”
“Six,这里只是你的起点,我相信你一定会越走越高,将所有目标一个个达成……”
虽然不知道Seven为什么会格外关心她一笔带过的、关于Edward的部分,但他的祝福确实说对了。
从大一下半学期开始的这一年,是陆瓷来到A国后最顺利的一年。她终于感受到了年轻人该有的意气风发。
在学院里,她的绩点无懈可击,毫无悬念地将奖学金收入囊中,Carmen这类渣男也对她唯恐避之不及;
在长明资本,她一头扎进项目,如饥似渴地学习其中各个环节,与人相处时也小心谨慎,没有行差踏错一步。
似乎父亲也意识到了她的能力,久而久之,对她的限制愈发放开,甚至在她领取奖学金的会场里,父亲还第一次衷心地夸赞了她一句。
即使陆瓷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对父母抱有期待,她也将这句夸赞的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也是在领取奖学金的那一天,在学校礼堂的候场区,陆瓷又一次见到了未署名的花朵。
具有标志性的黑色绸带再次出现,她终于意识到高中毕业典礼上的那束花居然真的是属于她的。
这次是纯白玫瑰,月白色的花瓣新鲜而芬芳,花枝上的刺都被细心清理,不会扎到她的手。
站在候场区,陆瓷环顾自己身周,只看到一圈形貌各异的领奖者和教授。
她猜不出是谁留下了这束花,也很好奇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腼腆的追求者,从高中追到大学,这个人会是谁?
她没动那束白玫瑰,就让它安静地留在候场区。
既然对方没胆量当面送花给她,那么她也没理由收下。
这一年来,她在P大和N市间来回穿梭,一边卷学业,一边费尽心力地积累经验,根本腾不出时间来考虑恋爱的事。
身边这些层出不穷的追求者,大多也都是对她见色起意,没一个能入她的眼。
更别说每次在N市和Alice见面时,都要听她抱怨一番现男友、前男友或crush对象的离谱操作。
“Luna,保持单身吧,和男人谈恋爱会变得不幸。”Alice女士反复强调。
陆瓷很认同这句话。
很快,她也印证了自己“断情绝爱”的专注是值得的。
长明资本的新项目圆满完成,她第一次在工作场合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她才刚满十九岁而已,只是崭露头角,就比当年郑锐安的成绩亮眼了不知多少倍。
就在大二中段的暑假,长明的年度核心会议上,父亲公开表明了让她在毕业后加入委员会的意愿。
在这个可以算作里程碑的日子,陆瓷从会议室离开、走进下楼的电梯时,心情都还隐隐激动着。
正当她暗自雀跃,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又走进来了一个人。
是她父亲的好友、长明资本的二把手郑航。
这位郑叔叔五官端正,很有亲和力,即使已经年近五十,也能把西装穿得儒雅挺拔。
“郑叔叔。”陆瓷点头示意,她与郑航接触得很少,几乎没有交谈过。
“小瓷,恭喜你呀,”郑航倒是很友善,微笑道,“你不介意我叫你小瓷吧?平常我都叫Ryan小安。”
陆瓷怔了下:“……不介意,谢谢叔叔。”
“我早就和你爸爸说,你很优秀,应该让你来长明历练历练,果然,这一年你做得很不错。”郑航朝她肯定地点点头。
“谢谢夸奖,我还得多向Ryan学习。”陆瓷面不改色地客套。
“你太谦虚了,小瓷,你可比我那个娇生惯养的儿子强多了。”郑航坦率道,又偏过头来,眼里带上点同情,似乎在纠结该不该开口。
两秒后,郑航还是低下声音说:“其实吧,虽然我知道你爸爸很不容易,但是他对你这么……严格,我们都有些看不过去。”
陆瓷轻“啊”了一声,她很意外对方会这么说。
“不用不好意思,小瓷,”郑航朝她看过来,“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都可以找我,我和你爸爸认识二十几年了,就跟自家人一样。”
陆瓷乖巧地笑了笑,这位郑叔叔比她想象中好很多,但她也没有立马就相信对方,只是适当地回了句:“好的,多谢郑叔叔。”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他们朝两个方向走。
坐在回家的车上,陆瓷也忍不住想过,如果她像Ryan一样,能有这么一位随和的父亲,生来就被家人捧在手心,那该多好啊。
她无声叹气,想这些也没有意义,最起码现在一切都在好转。父亲的态度越来越缓和,委员会的叔叔阿姨们对她印象也不错。
在这个大二的暑假,她甚至获得了能够回家住一段时间的“殊荣”。
轿车停下,陆瓷走进父母的别墅,换好鞋,就看到母亲坐在餐桌旁的背影。
母亲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正在用一张软布擦拭餐具。
母亲手上拿着的是一只绘有精美花纹的陶瓷碟,还有更多相似的碗盘摆在桌上。
做起家务来,母亲总是尽职尽责、不厌其烦。母亲对待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比对她要用心得多。
在诸事向好的这一年里,唯一的例外就是她的母亲。
自从陆瓷进入公司,母亲多次或直白、或暗示地警告她,让她不要太高调,不要妄想真的成为继承人,郑锐安才是父亲钦定的下一个董事长。
陆瓷不懂,为什么当她面对父亲的种种蔑视,母亲从来不会维护她,也不会帮助她,反而助纣为虐,甚至在她好不容易出头的时候还要来拦她的路。
她从来都无法理解自己的母亲。
在阿婆身边长大的那些年,陆瓷对母亲的想象一直都很美好。
阿婆的相册里有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短发齐肩,一双眼睛黑而圆,眉尾随着灿烂的笑容挑起,即使身材瘦小,也好似蕴藏着无限的能量。
阿婆只有小学文化,可她标注在照片上的名字工工整整。
母亲的名字叫冯月梅。
母亲成长在观念传统的小县城,还有个游手好闲、脾气糟糕的废物爹,但她聪明又勤奋,磨烂了不知多少笔头,考上了省里数一数二的大学。
研究生毕业后,也许是觉得自己离家还不够远,母亲又去到A国读博。她的知识就是她远赴重洋的船,载着她摆脱了阴雨连绵的前半生。
直到阿公去世,母亲也没有回国,只有在陆瓷出生后才以专心打拼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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