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们最近的日子极不好过。
自今上登基至今,因着只剩摄政王这一股最大的势力,原本总是充斥着浓重硝烟味的朝朝会已消停了好多年。
时间一久。
便叫人差点都忘了这名利场里从来最不缺的便是明争暗斗和能溺死人于无形的暗涌。
本来太后娘娘虽说是垂帘听政,摄政王从旁辅佐。
但明眼人都知晓,这二者之间怕是早已达成了某种默契,能拿出来说的事情,几乎全部都是在私下里早就达成了一致结论的。
整体上,就也还算平衡。
可最近这样的情况却似乎出现了裂纹。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要从那个本站在队伍末尾的御史台小郎官说起。
先前京中关于摄政王家事的传言众人不可能不知道,那头铁的郎官不管顶头上司再怎么威逼利诱,竟是都坚持着非要上奏参摄政王世子的本。
可他在京中本就人微言轻,又向来不喜结交权臣,清清白白一点背景也无,这样的人想要扳倒一手遮天的天皇贵胄,岂不是痴人说梦?
怕是连开口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一开始,事情的发展也确实与众人所料相同。
那郎官不止折子递不上去。
甚至于,就连想要在朝会上开口,都总会被那些大人们及时开口打断。
就连皇上都配合着装聋作哑。
也不知是根本不知晓其中的门道,还是说,就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
总之。
不管是哪种结果,对于他们这些每日里只求能平安的进宫来,也能平安的回家去的人来说,装傻都是最佳的应对手段。
几乎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
甚至于还有不少直接是已一种看好戏的心态,数着日子的静待那小郎官无声无息消失的那一天到来。
可也不知是不是人到了绝境里总会忍不住想赌一把。
再又一个风平浪静的清晨,年岁尚小却已有威仪的上位那句“散朝”刚到嘴边,那小郎官竟是直接不顾礼节大喊一声“陛下”,便直接从队伍的末尾几乎可以说是用冲的,跑到了最前排。
直激的御前侍卫都拔了刀。
可他却只是脱了朝服卸了官帽,趴伏在离龙椅最近的地方,铿锵有力的开口,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朗声道;“臣要参摄政王于城郊行营豢养私兵意图起兵谋反,还望陛下明察。”
这一下,可谓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寂静的朝堂瞬间化为了嘈杂的菜场,满堂尽是不可置信的窃窃私语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摄政王本人更是气的脸都绿了。
若不是上朝不许带刀,那小郎官怕是当场就要没了命。
那圣上又是什么反应呢?
圣上没反应。
圣上竟就那么高坐于皇位之上,冰冷看着面前人的争辩。
直到场面快要失控。
才开口:“诬陷朝廷命官可是重罪,爱卿,可想好了?”
语气是让人听不出任何破绽的平静。
“臣,万死不辞。”
于是好好的朝会,便以那御史郎官被暂且收押候审为终局,就此落下了帷幕。
待到散朝。
有那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用尽由头开始约见自己所能结交的职位最高者意图打探消息。
也有那机警审慎的,只一味板着脸加快脚步,试图将自己变成一道不起眼的阴影,好快些从人潮中脱身。
而摄政王则是脸色铁青的上了自家马车,直至回到府中,径直进了书房。
忍了一路的怒火终于再憋不住,看着眼前归置整洁的书桌,他一抬手,恶狠狠的将一切都扫落在了地面。
“下贱的蝼蚁,竟敢跟本王作对!”
“来人!去,到城外去把行营的人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看,这消息是如何走漏的风声!”
于是接下来整整一日的时间,不断有陌生的面孔打着各种采买掌柜上门结账的由头在府中进进出出,库房的茶盏与砚台毛笔之类的东西也出了一套又一套,却全部都是好端端的被端进书房去,又变成碎渣被端出来倒掉。
“该死的小皇帝,我看他真是翅膀硬了!”
“竟敢将人直接收押亲审。”
“这是准备卸磨杀驴了。”
可这还没完。
也不知是不是犯了太岁。
对他而言,今日的不顺心,才只是个开始。
几乎是刚刚将消息被走漏的事情问责完,连到底是什么地方的问题都没搞清楚。
快到晚饭期间时,又有管家神色仓皇的来报:“王,王爷。”
“何事如此慌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可此时的摄政王已经完全想象不出,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能令他更加气恼。
“世子,世子他...”
“慢点说,世子怎么了?是又同世子妃动手了,还是又在哪家酒肆闯了祸。”
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他看他那不争气的儿子确实消停了不少,便解除了他的禁足。
只是不许他出城乱跑。
而萧擎经过了这一遭也确实老实不少。
已经歇了心思,只成日里流连在各处花楼之中借酒消愁。
抑或烦闷上头了,就回府去找江瑶的麻烦。
唯一的异常便是不知为何最近与江瑶动手的频率要比从前高了不少。
好在江瑶还算识趣,知晓其中利害关系。
清楚自己与萧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通常都是很自觉的在自己身上有伤时,都只乖乖待在府中,好不叫外人看出了端倪来,影响了他的事情。
可这念头才刚刚浮现。
摄政王便见管家一拍大腿,声音颤抖着道:“世子他,他竟是当街同世子妃动起了手来。”
“已将人打的不省人事,昏过去了呀!”
“什么!”摄政王闻言腾的一下起身,桌上三刻钟前刚换上的新毛笔架应声倒地,看的一旁主管库房的下人心尖都忍不住颤了颤。
得,又报废一件。
“你再说一遍,他在哪动的手?”
“在宝器楼呀,今儿个世子妃去宝器楼买首饰,世子原本在花楼吃酒,来回禀得人说,世子本吃得好好得,却听周围有人议论说什么现今京中得首富遥江仙,便是咱们府上得世子妃娘娘。”
“且言语间对世子爷多加讥讽。”
“说什么咱们王府怕都是靠着世子妃家财丰厚才能享得这样得好日子。”
“再加上今儿个陪世子的小蹄子是新来的,不懂分寸。”
“竟同那二人辩了辩,又捧了世子几句。”
“世子爷的脾性您是知道的呀,本就争强好胜,又爱面子。”
“再加上被那小蹄子灌了不少的酒。”
“一时冲动,竟就这么冲到了宝器楼,刚好撞见从里面出来的世子妃,当场就发作了起来。”
“好死不死前些日子世子爷本就动手动的勤,娘娘身上新伤旧伤这么一摞,看着可不就触目惊心的紧。”
摄政王越听越火大,却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可还不待他多想。
外间又急匆匆跑进个仆从来:“不好了不好了,王爷,王爷...”
“何事?”心头的不祥之感愈发浓重。
“禀王爷,世子妃晕倒街头,恰好撞上太后娘娘身边懂医的婢女,被那婢女这么一诊,当街便断言世子妃身上新伤加旧伤的,已经是伤了本里。”
“百姓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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