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比试尘埃落定,叶知舟做东,在无忧阁设下送别宴。
白夭夭眼巴巴盼着,以为至少能见上百灵一面。可直至宴开,莫说百灵,连宋清河的影子都没瞧见。
倒霉的白夭夭甚至特意被叶知舟安排坐在他身边,服侍他夹菜倒酒。
白夭夭心头火起,索性一个劲给他杯中添酒,又怂恿席间众人轮番敬他。
不多时,叶知舟面上便浮起醉意的酡红。
白夭夭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更加头疼的事情发生了。
叶知舟醉了之后,谁都不认,只翻来覆去含糊念着“夭夭”,旁人稍稍靠近搀扶,他便蹙眉挥手,非常抗拒。
“他是装的对不对?故意整我呢?”白夭夭肠子都要悔青了。
一旁被推出来求助的小厮苦着脸:“夭夭姐,我们也是头回见叶老板醉成这样,您心善,帮帮忙,搭把手送他回房吧……”
白夭夭耳根子软,经不住央求,到底还是骂骂咧咧地架起了叶知舟。
她一路跌跌撞撞,几乎是拖着他挪回房间,到了床边,更是泄愤般将人重重摔进锦褥里。
“怎不喝死你!”她啐了一口,转身便要走。
“夭夭……”
手腕忽地被一股力道攥住,白夭夭猝不及防,向后一个趔趄,跌坐在床沿。
她又恼了,回身便是一拳狠狠捶在他胸口。
叶知舟吃痛闷哼,眉头紧蹙,却就势将她那只行凶的手也一并捉住,牢牢按在身前。
“松手!叶知舟!”白夭夭使劲挣扎,手腕却被箍得更紧。
“不要。”
他答得干脆,甚至得寸进尺地用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将她两只手腕并在一处握着,像个固执的孩子抓牢心爱的玩具。
“好,你有本事就别松!”白夭夭气极反笑,“等你松了,看我不掐死你。”
“不松。”
他每一声应答都清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白夭夭无奈,只得别扭地半倚在床边,竭力向后仰着身子,试图与他拉开距离,两人就以这古怪的姿势僵持了许久。
终究是白夭夭先撑不住,手臂酸麻,腰背也僵了。
“你……坐起来行不行?我累死了。”白夭夭率先败下阵来。
叶知舟默了片刻,竟真听话地、晃晃悠悠撑着床褥坐直了身子。只是双手依旧紧紧攥着她,半分不肯放松。
“叶知舟,”白夭夭趁机调整了个稍舒服的坐姿,盯着他迷蒙的眼睛试探,“你是不是在装醉?”
“对!”他忽地提高音量,用力点了点头,神情中竟有几分邀功似的得意。
白夭夭狐疑地打量他,这模样,倒真像是醉了。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夭夭……”他突然笑起来,眼角微微弯起,竟有几分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那你为什么偏赖着我?是不是因为我灌你酒,你故意报复?”
“是!”他答得异常亢奋,眼神亮晶晶的。
看来是真醉了。
白夭夭想,叶知舟就算要演,也断不会把自己演成个傻里傻气的醉鬼。
可他偏又能听懂问题,给出回应。
白夭夭灵光一闪,这难不成是所谓的酒后吐真言?
一个大胆的念头窜上来,这岂不是打探秘密的绝佳时机?
“你知道百灵是谁吗?”
“知道!”
“你是不是总是针对她?”
“是!”
“你为什么针对她,是因为她不愿意为你干活吗?”
“是!”
进展顺利得让白夭夭几乎想拍拍他的头夸一句“真乖”。
她趁热打铁:“那你以后不为难她了,行不行?”
“不行!”
“……”好吧,高兴得太早了。
眼看百灵这个话题被她问堵了,白夭夭只能换一个人。
左思右想,白夭夭决定问一问她自己。
“你今天为什么要白夭夭服侍你,是因为你讨厌她故意为难她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叶知舟忽然抿紧了嘴唇,不吭声了。
怎么到关键处就哑巴了?白夭夭耐着性子:“你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
能听见,也不是不想答。
白夭夭琢磨着,或许是她问得太绕了?从进门到现在,叶知舟似乎只能说些极简短的词句。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白夭夭又继续问道:“你讨厌白夭夭吗?”
“不。”
“那你……”白夭夭停顿片刻,有些难以启齿道,“喜欢她吗?”
总而言之,叶知舟一定不会对她无感,不然不会把她升为管家娘子,故意安排她坐在自己身上,有事没事总找她,还背地里偷偷监视她。
可是当她问出“喜欢”的那一刻,她又后悔了,害怕是真的,她宁愿叶知舟讨厌她恨她。
方才几乎有问必答的叶知舟,又一次沉默了。
白夭夭屏住呼吸,在内心暗暗祈祷:千万别回答,继续装哑巴就好。
可叶知舟偏不遂她的愿。
他眨了眨眼,然后双手捧起她仍被握着的手,凑到眼前,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端详了片刻,而后才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两个字:“喜、欢。”
要疯了。
白夭夭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肯定是醉话!不能信!
而叶知舟此时的模样乖巧虔诚,活像一个忠诚的信徒。
肯定也是装的!
白夭夭为了打假叶知舟,继续刚才的话问道:“你喜欢白夭夭的话,以后可以不为难她吗?”
“可以。”
叶知舟又一次让白夭夭失算了。
“那看在白夭夭的面子上。”白夭夭不信邪地追问,“你以后可以不为难百灵了吗?”
“可以。”
叶知舟还是不按套路出牌。
答得这么爽快,反倒像在敷衍画饼了。白夭夭决定结束这危险的话题。
思绪飘忽间,另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小五。”白夭夭鬼使神差想起了他,“还有没有和你联系?”
“有。”
“他为什么不当面见我,是他不想见到我,怕我妨碍他吗?”
“不是。”
“那是他害怕看见我吗?害怕想起不堪的过去。”
“是。”
果然。
白夭夭心口像被细针刺了一下,一个爱慕虚荣、一心往上爬的人,怎会愿意面对曾经与她一同在泥泞里打滚的落魄回忆。
但他为什么不和过去彻底完完全全断干净呢?只要他想,这辈子都可以不见到白夭夭,而白夭夭也不会去找他的。
“他是……后悔了吗?”白夭夭情不自禁道。
叶知舟晃了晃晕红的脑袋,含糊嘟囔:“……不知道。”
“他不会后悔的。”白夭夭忽地笑起来,眼神却是冰凉的,“他只会想,当初为什么巴结上的是我,一个没权没势、只会拖后腿的叫花子,他就算会后悔,也是后悔没早点甩开我,去过他的好日子。”
喉头有些发哽。
她想起破庙里那场简陋的“拜堂”,想起菩萨像前她曾悄悄许下的、关于永远的幼稚心愿,她是真的想过,要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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