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重要。”
池菱听见西泽里自嘲地开口。
紧接着,仅剩的月光也被彻底吞噬,她的眼睛又睁不开了。
西泽里微微低着头,唇落在池菱的眼皮痣上,不仅如此,还伸手勾住她的腰,将她整个身子往自己怀里捞。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他像一株缠人的藤蔓把她困住,浅蓝色的裙摆如同盛开的花。
呼出的热气扑在池菱的脸颊,蒸得她的脸也绯红一片。
“西泽里……你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亲我。”
池菱艰难地抬手,一路摩挲到西泽里柔软的金发,稍稍用力,试图让他清醒些。
反倒像她主动伸手抱住了他的脑袋。
如同降临人间,垂怜世人的天使。
然而,她的善意越是无私纯洁,便越容易勾起凡人肮脏的觊觎。
西泽里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肩胛骨,抬了头,他的眼尾潮红:“为什么?池菱,为什么我不可以。”
高亢的声音落在了“我”字上,质问着天使的区别对待。
男生背对月光,池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吃力解释:“因为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朋友?”
西泽里的棕色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从小到大,那些人都是上赶着讨好他的,又怎么会有人不想和他当朋友呢?
“那你跟我做朋友。”西泽里认真道。
很显然,他有一套自己的语言体系,自顾自地说出了池菱听不懂的要求。
她可以说不能吗?
池菱想了想,应该是可以的。
她不能跟西泽里当朋友,不然陆洲亦会吃醋,虽然他没有不准她交朋友,但他吃醋的话,就又要把从小到大的事都说一遍了。
真的很可怕,很难哄。
池菱打定主意要硬气拒绝。
话到嘴边,却还是迟疑了一瞬,用了委婉的句子:“你很缺朋友吗?西泽里,你有很多朋友。”
西泽里俯视着她,失神几秒,陡然拔高了语调:“不!他们根本不算我的朋友,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们!”
池菱眨了下眼睛,反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们玩呢?”
“因为……”
西泽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眼神里充满无措和茫然,再次陷入了沉思。
池菱没有打断他的思考,只默默祈祷能快点来电。
“池菱。”安静几秒后,西泽里又重新开口,声音和头颅一样越来越低:“我有个哥哥,从小到大他都很优秀,所有人的目光和夸奖都是他的。而我,永远只是用来衬托他的反面例子……”
池菱心头轻轻一颤,若不是太过明显,她真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听完西泽里这种人说原生家庭的痛,等会儿来电了,他又清醒过来,不会让她退学吧?
池菱有一下没一下地想,屁股往后挪了挪,试图从西泽里的怀里起来。
但西泽里不给她机会。
他的脑袋几乎贴在池菱耳边,继续道:“所以,我只有这样努力平易近人,才能让大家喜欢我。可有时候我有很厌恶这样的自己……池菱,我是不是很像跳梁小丑。”
平易近人、吗?
池菱觉得西泽里说的话越来越让人听不懂了。
她看了眼窗外,蓝到发黑的天空,除了月亮什么也没有,现在已经是晚上。
看来又是个没办法对自己说的话负责的晚上。
池菱抬手,温柔地捧住西泽里的脸,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后,露出了无奈且忧伤的笑:“西泽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就是你,不跟别人比也没有关系的。”
西泽里的眼神愈发迷茫,下意识攥着池菱的手,将它紧紧贴在脸上。
他冷静下来了。
看来是真的听进去了。
池菱松了口气,忍着没有抽回手,又对西泽里浅笑。
但下一秒,西泽里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他凝着池菱的眼睛,深呼吸几个来回后,许久,混乱的思绪变得清晰——
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朋友、拥抱、亲吻。
这些都不是。
他想要的是池菱的注视。
他想让那双眼睛永远看着他。
只看着他。
至于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重要了,包括楼下那群白痴,最好能让他们赶紧滚蛋,留下池菱一个人就够了。
【西泽里房间】
【从见到的第一眼就忍不住一直关注着的她,从头到脚都完全符合西泽里的心意,他无数次告诫自己,她只是个平民,不值得他如此在意,却还是忍不住像狗一样下贱,哗众取宠,博取她的目光……】
【没想到,原来她的眼里有他,原来在她眼里,他不比别人差。西泽里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他不想再对她用那些羞辱人的招数,他要真心把她当做朋友。不,不止是朋友,哪怕要面对家族的反对,跨越身份和阶级,他也想和她在一起。】
【那一天,西泽里准备好了鲜花,邀请池菱到高级餐厅,准备向她表白,可赴约的人居然是他前不久才回国的哥哥,哥哥告诉他,自己已经和池菱在一起了,让他彻底死心,日后乖乖叫嫂嫂——】
【西泽里彻底破防。】
池菱也破防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西泽里。
她不懂啊……什么哥哥嫂嫂。
为什么这预知一次比一次离谱了?
绝对不能让未来发生这种事情!
池菱咬了咬牙,鼓起勇气睁开眼。
骤闯入视线的,却是一道刺眼的光亮。
她望过去。
徐颂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举着照明工具,胸口因为方才的奔跑而起伏,额前黑发也稍稍凌乱。
灯光在他周身晕开一圈光晕,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高挑。
在看清屋内姿势亲密的两人后,苍白的脸上带了几分愠怒的青。
接着便是一连串咳嗽。
在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枯瘦冰冷的手已经拉了池菱起身。
徐颂今将她护在身后。
“你……”西泽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望见面前的男子和两人相握的手,再一次被妒火烧光理智:“谁准你到这里来的,现在马上离开!”
徐颂今和他对望,丝毫没有退让。
“西泽里,不要再装下去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停电。”他甚至无故笑了下:“你想对池菱做什么?这就是你今天邀请她到这里来的目的吗?”
“你给我闭嘴!”
西泽里的瞳孔骤缩,他的怒意陡然消散,又看着池菱辩解:“不是的……池菱,我没有恶意,不是他说的那样,是他在挑拨离间!”
他的神色太过慌张,看起来更像是被戳破心事而应激,若非池菱还在这里,还极有可能会像打小三那样扇徐颂今巴掌。
正宫的架子摆多了,就容易信以为真,而且这次周围没有观众,扇了也没别人知道。
“西泽里。”池菱的心跳快了些,深吸一口气,义正辞严道:“我不会和你做朋友的,除非哪天你能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
这句话听上去仍留有余地,但实际上,只要提一个对方永远做不到的要求,就和完全拒绝无异。
平等对待每一个人什么的。
池菱觉得西泽里应该做不到。
西泽里闻言,眼里浮现错愕和慌张,语气无措地哀求:“我错了,池菱,别走好吗?我怕黑……”
然而他的挽留没有起任何作用。
池菱拿过徐颂今手中的光源,放到一旁的桌面,随后狠了狠心,拉着徐颂今的手快步离开。
直到走到庄园门口,都没有人拦着他们。
灯光将地面照得明亮,也照出一高一矮的亲密影子,他们身后是缤纷的气球彩带。
池菱松开了徐颂今的手,没忍住好奇地问:“同桌,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徐颂今看着她,看她微微摇晃的脑袋,长长的睫毛和有些肉肉的脸。
然后他笑了起来,道:“我看你这么久都没下来,停电之后,就趁乱把酒泼到了那些人身上,跑到楼上,一间间房间找过去,才找到你。”
夜色温柔,徐颂今说话的时候,黑黢黢的眼睛很亮,仿佛比灯光还要璀璨。
在这个夜里,池菱第一次听见寡言的同桌说这么多话。
而且,居然还会干泼酒这种事情。
池菱突然也笑了下:“谢谢你啊同桌,你真勇敢。”
徐颂今喉结滑动:“嗯,谢谢池菱同学的夸奖。”
声音像晚风般轻飘飘的,吹起身后那只落单的气球。
它一路乘风飞向高空,路过二楼那处房间时,灯光亮起。
西泽里收回俯视楼下的目光,周身气压低沉。
管家轻声上前汇报:“少爷,方才那位小姐已经上了馥屿言小姐的车,需要派人将校服送回她的住所吗?”
西泽里眉眼冷淡,语气阴郁:“刚刚为什么不拦住那个特招生?”
管家低头致歉:“抱歉少爷,您吩咐断电后不让任何人上楼,我们不敢擅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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