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来时躲在机房里的常教授孙教授还有秦正念何牧等人都出来了。常教授后怕地过来对陆锐说：“谢谢你了小陆同学！”他刚才看到了，一个拿刀的人是盯着他跑过来的，被小陆同学一脚踢开了。本来他还觉得这个小陆一直在旁边跟着也不干事挺奇怪的，韩教授说是小陆来报的信儿，他以为小陆只是好奇，随时可以离开。没想到人家救了自己！
刚才在屋里两位教授已经对何牧道了谢——那两个抬着钢筋的人也明显没怀好意。今天如果不是这两个青年出手，几个老头子大概都没好儿。
陆锐忙说：“不用不用，应该的。”几乎照搬了刚才张承的话——没办法，回答感谢时的词汇就这么贫乏。
常教授看了下周围，对孙教授说：“还是接着干吧，韩教授刚才说了。”
孙教授也点头：“你给数据，我们就能做。”
可常教授又微微摇头：“还是需要个物理系的，计算机能运算，可也要依靠物理的公式和推导参数……”他的手机响了，常教授拿起一看，说道：“是廖教授！”忙按了免提——他与廖教授聊的拢，常讨论些超级计算机和易经的联系。
常教授喊：“廖教授啊！韩教授好吧？”
廖教授的声音：“医生护士说很平稳，幸亏抢救及时，具体情况要回北京去做全面检查。”
常教授说：“那就好那就好。”
廖教授说：“我已经联系了老韩的家人，到了北京把他交给家属我就会回现场，老韩，你听见了吧？放心了吧？”
常教授说：“这个，不用这么急吧？我也可以与我校物理系联系……”
廖教授打断：“你可以联系，但我会尽快回去，毕竟我是一直参与的，老韩用的公式和他的思路我都了解，我看，明天下午我就该能回到现场，哦，如果有人派个车去高铁站接我就更好了。”
陆锐忙说：“我来安排。”
常教授说：“小陆同学说他可以安排。”
廖教授说：“那太好啦！把我的手机号给他，我跟你说，那位小陆同学眉头带锋高挑，神光坚定，意态沉稳，面部轮廓刚强，绝非等闲之人，乃是……”
常教授心中产生了动摇：这么个人作为科学家负责项目的物理矢量输入真的靠谱吗？他打断说：“好，我们都等你！现在机械系还在安装调试仪器，但后面真的要试运行，有些运算还没有完成。”
廖教授说：“我知道我知道！明天见！老韩，你高兴了吧？……”手机挂断。
常教授忙将廖教授的手机号给陆锐看，陆锐给岳青发了的短信，然后打电话给岳青。
岳青又是马上说话：“陆锐！真tm谢谢你了！如果韩教授真的……我靠，你可以想象后果吗？你说你为何要守在那里？为什么？！如果不是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真以为那些人是你安排的！”
陆锐被堵得差点翻白眼，赶快说正事：“我给你发了短信，是廖教授的手机，他明天会返回这里，你安排人去高铁站接他……”
岳青说道：“我亲自去接！我靠！我怎么没和你在一起？！我看那里没什么事，就先忙这边的，谁想得到出这么大的事情？！我领导跟我都急了！哦，你没事吧？我领导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直安排直升机的事，还没问过程！”
陆锐把经过讲了一遍，岳青嗷嗷叫：“你去拦人了？！你踢了亮刀的人？陆锐！你如果有事，我领导会枪毙了我的！我怎么没留在那里？！”岳青后悔死了！自己明明是在那里的！怎么就离开了？！离开也就罢了，怎么没回去？！娘兮兮的何牧都在！自己要是在的话，不比何牧强？
陆锐说：“你要是在，大概他们都不会动手了。”一个一米九几的魁梧大汉杵在那里，谁还敢拿个匕首乱挥？戳这种人一下有用吗？
岳青一点都没有被宽慰到：“那不更好吗？那不就没有麻烦事了吗？你该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吧？”
听到岳青的调侃又回来了，陆锐说：“好了，我该给家里打电话了。”
岳青说：“我也得去汇报了，陆锐，我如果活着，一定去找你……”
当然了，你明天就来了。
陆锐一点怜悯都没有，赶快按了岳青给父亲打电话。
陆锐把事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陆定昆也惊了——他允许儿子去按照直觉行事，可没想到儿子的直觉会如此准确！他一向看重这个儿子，此时已经不是吾家有儿初长成了，而雏凤清于老凤声的感觉了。
陆定昆说道：“你得写份报告了，这事，上面该知道一下。”这不也彻底摆脱了违规请假的小尾巴了吗？
谁能想到一个大学的科学实验项目现场竟然会出现蓄意杀人案？韩教授是个世界闻名的物理学家，但越高级的物理学家研究的不都是越与现实没什么联系的东西吗？这意味着什么？有人想针对做实验的人？还是不想让这个实验继续下去？
陆定昆说：“韩教授在忙什么？”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细问过儿子为何请假，为何要去见个T大的物理教授……这些与他日常忙碌的国防军情等事相比，都很无足轻重。至于儿子执意要去个山区看看发展，他也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现在，他得认真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锐只好说：“您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看个直播号……”
陆锐也给母亲打了电话，倒是没提这事，只是聊会儿家常。他发现自己虽然一直很冷静，可还是有心理冲击的，不然也不会突然想跟母亲说说话。
这是个不眠之夜。
不要说乡上的警察全体出动，镇上乃至城市能调动的警察也来了，连北京那边也派出了支援小组。这些还只是穿了警服的人，不可名的部门派出的便衣人数就没人知道了。
T大师生落脚的村附近全部戒严，山上的现场也布置了警戒线。
村里，几处旅馆都成了临时调查所，现场的目击者都要去做笔录，像陆锐何牧还有白鹤翔这些参与者，更是反反复复地做了笔录口述和动作演绎。
后半夜时，一个小旅馆最大的厅里挤满了人，是公安部门的一个案情汇报会。
坐在前排的是些参与了这个案子的“老人”，好几个人对北京来的刘洵投来赞叹的目光——你看北京来的老警察！人家上次就说了：“也许我们需要打开一下思路。”
当时大家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现在事情发生了大家都懂了：打开思路！别只抓着什么骗子不骗子，找人不找人的！结果看看！有人来杀人了！可警察们完全没有防备！如果不是三个路人——一个来历不明的，一个受害者家属，一个农民工，这就会成了举国瞩目的大案特案！想想吧：世界著名物理学家加上中国超级计算机重磅科学家和T大机械系大佬殒命于某山某村某乡某镇某省……这一串儿地方上的，谁能推掉责任？
刘洵坐在前排，心情沉重：说一千道一万，即使自己事先讲了什么，也无法掩盖自己作为北京派来的领头人，什么都没查出来不说，还因漏查动机发生了这么大乱子的事实！临退休临退休了，难道自己要狼狈地一个跟头跌出公安系统吗？
见几个认识的领导都到了，一个三十来岁的警官站起，说道：“各位领导同志们，我是X市局李卓，时间紧迫，我来总结一下我们的调查结果。”声音响亮，语气干练，真的是大城市来的！
他把笔记本打看，将文件投影在墙上：
“这几个是犯罪嫌疑人，都是x镇的闲散人员，相互认识。主谋顾某今年二十六岁，这个是顾某的堂弟，二十三岁，这是顾某的邻居二十四，这个是经常和顾某一起打麻将的，二十五岁。顾某高中肄业，曾因打架斗殴进过拘留所，又因破门盗窃、数额巨大作为屡犯被判了三年。他刚出狱一年多，一直没有找到工作。据顾某交代，镇子里本来没有什么工作机会，因他有犯罪经历，连外卖都不要他。他用堂弟的身份注册花呗，已经欠了五万，他看到网上有个招聘广告，说有高薪，就点开了链接。填写了自己的姓名地址后，对方就说会找他私聊。私聊时对方说有个容易的生意，报酬五十万，他动心了。对方说网上不方便说，两个人就约了见面，在镇子外的一处公共汽车站，顾某见到了一位年轻姑娘。”
人们发出了几声嗡嗡声。
“这个姑娘热情温柔，顾某对这个姑娘心生好感。姑娘自称叫宋淑芬，她告诉顾某自己闯了祸，为挣钱撒了谎，现在圆不过来了，T大的几个教授在山区寻找自己妹妹失踪的汽车什么的，其实都是假的，如今已经挣到钱了，想见好就收，别再惹人们的追究了，所以希望顾某去把两个多事的教授推下山，死不了也没事，别让他们继续找就成。她把两个教授的照片给顾某看了，顾某后来指认照片是韩教授和常教授。宋淑芬告诉顾某自己已经去现场观察过，那里没有几个警察，大多是游客。”
人们又有议论声：“这个姑娘会是主使吗？”
“她后面是不还有别人？”
李卓接着说：“顾某有些犹豫，宋淑芬马上转给了一万，说自己也中意顾某。但这事很急，最好两三天就能做了，以免误事，说她也联系了其他人，可比较来看，还是希望顾某能做。自己明日再给他一万，其余的四十八万在他事成后一次付清。
顾某本来不是很想做，但看到一万元进账，当天就去了现场，发现的确没有警戒，除了师生就是施工队还有许多看热闹的。他去问了施工队，工头说现在正在等活儿，让他过几天来问，也许他们会需要人。顾某微信联系宋淑芬，说等几天有活儿了，他加入施工队，就会很方便。可宋淑芬说越快越好，时间长了怕情况有变，警察加强了防卫就不好了。还说已经有其他人想把这事揽过去，她只能再等一天。
顾某看到又有一万入账时，也觉得这事的确不难。为了保险起见，他就又邀请了自己的邻居和牌友入伙，因为邻居是他的发小，曾一起出去打过架，牌友是他在狱中就认识的。他们四个人今早，哦，昨天早上到了现场，见几个教授在山岩边观看项目进展，顾某就说马上动手：他安排邻居和牌友找条钢筋，等着那几个人再到山岩边就过去把人推下山去，他和堂弟带了匕首，说主要是为了防身。他说他刺人就是为人把人逼下山，也不是为了杀人。他们骑来了两辆电动车，都停在公路边，还有备用电池，车牌也已经涂改了，事发后肯定会发生混乱，他们趁乱下山就可以了。他许诺事成后邻居和牌友一个人五万，持刀的堂弟十万。”
人们低声交谈：“这是个没有任何思想道德的东西。”
“有钱便是娘，任何时候都有不少这种人！”
“他没干成，这样的，其实判不了几年吧？”
“这种临时起念动手的，最难防范。”
“随机犯罪在哪儿都是一大难题。”
“问题是我们完全没有警惕。”
……
李卓接着说：“我们已经追查到这名女姓的支付宝，发现这是一个过世者的，这个宋淑芬去年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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