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弓叹了口气,小心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打开低声问伙计:“……的嫁妆,是当还是到那边珠宝铺子卖了,哪个钱更多些?”
眼尖的伙计先看到了王铁弓露出的贴身所穿细致衣料,心道这人该是个富贵没落家里的,外面的衣服已经穿破了没法再买,但内衣还有几件往日留下的,现在是来卖浑家嫁妆了。
他低眼再看珍珠耳钉,虽然不够大,但珠子浑圆,色泽莹亮,真是上品。
看来这人不知道珠宝店和当铺是相关企业,两个店家是亲戚,这种东西当铺一手收了,转手在珠宝店就能三倍到十倍卖出去。
珍珠是个好东西,因为要去海里捞,量本来就不大,顶好的都去皇家了,贵戚们也追捧,这种品相的珍珠耳钉绝对好卖……
他堆起笑容:“相公请进店,我让掌柜给你看看。”
王铁弓一副没拿定主意的样子,拿着小盒跟伙计进了店。
伙计进了内屋与掌柜说了几句,年过半百老掌柜就出来了。
他鹰一样带钩的眼睛看向王铁弓,王铁弓有些手足无措。老掌柜也注意到了王铁弓露出的内衣,还深深地盯了一眼:这么紧密的质地,均匀端正的颜色,是最上乘的布料了,竟然暴殄天物地做了内衣!他开口道:“珍珠现在倒是不缺,可大郎里面穿的那件蓝衣……”
王铁弓一下捂住胸口:“不!这不当!”这可是傻孙儿给的,日后要给真的傻孙儿留着的。
他的急切和真挚发自内心,老掌柜知道他没有作假,所以这个人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看来这珍珠该不是要当了救命的,不能使劲压价。
王铁弓把手里的盒子往怀里放:“恁要是不想要这珍珠,俺就拿回去。”
老掌柜看似勉强地抬手:“既然进来了,就让我看一看。”
王铁弓迟疑着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老掌柜打开,拿起一颗对着门口的光看了,又检查了另外一颗——难得没有瑕疵也没有发黄,的确像伙计说的,品相不错!
可叹老掌柜无论有多少经验,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现代化养殖这种事!他以为是蚌壳里自然长出来了这么完美的珍珠,很稀有啊。
老掌柜带着些轻慢对伙计说:“你来看看值多少。”
伙计拿过来,仔细看了,说道:“一两!”
王铁弓当场就急了,伸手去拿说:“俺不当了!一两?!一个杂工一个月也付一两银子,这可是传家宝。”
老掌柜一挡:“青年人忒是着急!”看来这人还知道杂工要的钱?他带着无奈说:“那就给你三两。”
珍珠现在的行情从京城那边传过来的是一分大小的十三两,再大的珍珠价钱不是成比例可能是几倍增长了。这两颗珠子每颗都都快二分大小了(一分大约是0.37克,一颗9mm的珍珠大约6克),这两颗最保守也可在二十两上下,当然,带到京城那边太麻烦,至多送到省府去,在店里能卖出十几两该不难。
王铁弓使劲摇头:“掌柜,这不是早年间了,这钱还不够俺们半年的嚼头。”一般镇子上的人家一年的开销也在五到十两了。
老掌柜一听,就知道这人看来还是知道行情的,又来回掰持了几句,最后叹道:“那给六两,死当,真的再不能多了。”
王铁弓也觉得可以了,一般镇子里的典当行和珠宝店都有瓜葛,自己到那边去大概也就这价钱,只好出声叹气,点了头。
伙计写了契据,王铁弓按了手印,揣了散碎的银两,看着沮丧地出了门。
见人走远了,老掌柜才露出微笑,拿出珍珠再次好好打量,感叹道:“真的是无疵啊!连托都做得如此精巧!”机器做的不锈钢托是人工打造能比的吗?他不知道无疵在现代可不是好事,这只能说明是人工的。天然野生的就是要稍微有些不完美,那才卖得真贵!动辄几十万!是人工的四十倍以上。小镇上的老掌柜啊!还是看走了眼。
怀里有了沉甸甸的银子,王铁弓的心情就松弛了许多,这些银子已经是可以让傻孙儿他们过几个月了,再能把其他的东西卖了就是锦上添花。他没有想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到一个人手里,那样容易被人认为他急着出手而不给他好价钱。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他可是懂的。
三个铁环里,有一个带着个小小的旱罗盘,这是个好物件!虽然不是像正经罗盘那样分了干支八卦什么山什么向,可东西南北都标了,不是用来看风水的,是给行路人看的。王大栋决定去找个商队什么的,就主卖这个,其他的两个钥匙链用来加码。
他不知道在现代,秦莉给的那个小熊剪影的是个名牌,才是最贵的。可在这里,你一个熊的画影有嘛用?
王铁弓慢慢地走着,观察路边有没有成队运货的,忽然,他看到一个黑衣青年的背影,正端坐在路边的一个茶桌旁,王铁弓在军中曾见到过身有武艺的军将,坐姿就是这样的——后背笔直,纹丝不动。
这是练出了精气神,才能稳坐如松,气沉神不散。
人常说穷习文富习武,能练出些武功的人家,不仅是能吃饱饭,还是能请得起真的武功师傅。因为便宜师傅不会真功夫,能把人教得不仅伤了气血还留下一身伤。
王铁弓心中暗羡了一下:他在军队里有过些基本的拳法刀枪操练,但就是几下子,谈不上功夫,他学会了射箭,能靠此糊口已经算是有成了。
他走过了青年身边都没有回头看——有武功的人不要招惹。
又走了一小段路,路边停了两辆马车,站着十几个人,还有匹上着鞍子的空马,看着该是镖客队伍。王铁弓忙上前问一个青年人:“请问小哥,领头的是谁?俺想卖个有用的稀罕物件儿。”
虽然王铁弓的穿着相对于镇子里的人过关了,可这些大城来的人,一听王铁弓的口音就面露不屑,那人不耐烦地说:“走开!别碍事儿!”
王铁弓听出是官话,也想知趣儿地离开,青年人旁边有个年纪稍大的,正闲着没事,开口道:“你有什么稀罕物件儿啊。”
呵斥王铁弓走开的人道:“李叔,一个乡镇上的,能有什么东西?”
王铁弓闻言从怀里拿出一个钥匙链给那个李叔展示:“您看看,这是不是稀罕?这是个旱罗盘。”
李叔仔细看,诧异道:“真的是!这么小巧!”
旁边的几个人也围过来:“让我们也看看!”
王铁弓感到不安,往街上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这些人:“俺是想卖,可恁们不要抢。”
一个人翻白眼:“小气吧啦的!我们会抢你的?再说!抢你又怎么了?!”
王铁弓听了转身就想跑,一转头正迎上走过来的黑衣青年。黑衣青年长得倒是英俊,只是表情阴沉,皱了眉问道:“怎么回事?”
王铁弓有些慌,还不及开口,李叔说道:“这位乡亲在卖个东西,我们想要,吓着他了。”
王铁弓说:“恁们可没说要,倒像是要抢。”
李叔马上说:“怎么会?!我家主人最是公正,你要卖多少钱?我们先给你钱。”
王铁弓想到刚才一对珍珠耳钉才卖了六两,这个铁环怎么也不可能高过那个去,就说道:“五……五两!恁先给银子!”对方如果讨价还价,就降到三两……
谁想那个黑衣青年皱着眉说:“给他五两!准备启程!”别让人说他要抢劫,这名声他可担待不起!说完就过去骑了马。
李叔掏出了银子递给了王铁弓,王铁弓浑身戒备着,拿出了钥匙环与李叔交换了,然后快步离开,找了个小巷子溜了。
李叔拿在手里来回看,点头说:“真精巧。”
旁边的人也轮流拿去看,感叹着:“这看着该是海外的物件吧?”“这表面上是什么?不是玻璃。”“他是不是偷的?”“看着像,这个小镇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人们一边议论,一边催动马车,跟着骑马的黑衣青年往镇子外面走。
黑衣青年名叫张磊,是中原著名的大姓家族在南阳一个小分支家中的次子。张磊的家已在衰败中:没有足够的现金贿赂当地官府,家中又没有中举当官的读书人,张家没法摆脱掉沉重的赋税,渐渐无力承担,只好卖掉了大片土地,一边吃着老底儿,一边让家中子弟四处出击,寻找机遇。
张磊自幼喜爱习武,那时家中尚且富裕,先后请了几位师傅,为他打下了良好武功的底子,他想去投军,搏一搏前程。去年听闻北方有一场大捷,他就打算北上京城,先去拜访张家在京城的亲戚,求人写个荐书,再去投大明在辽东的边军。
他在十六岁时已经成亲,现在儿子都有了两个,父母觉得他已经有后,加上有武功,去试试也好,就同意了,还帮他向官府申请了路引。
张磊家给京城的张家准备了礼品,大多是本地土产,但千里送鹅毛,但愿对方觉得礼轻人意重。
从南阳北上最近的一条直线就是过鲁山然后到郑州,从那里再经真定府(石家庄)前往北京。张磊带了几个家丁又请了镖局的人,离家上路了。
他过去在家专心习武,没有真的出过门。现在出来才发现沿途民生凋落——村落房屋破旧,百姓衣衫褴褛。
可他只是的北上从军的,对这些也没有什么办法。
在鲁山镇吃了饭喝了茶,下面好长一段路都没有像样的镇子了。下一站打尖时,李叔过来笑着说:“公子看看这个小物件,五两银子倒也值得。”给张磊看小指南针。李叔是张家的管家,买来的东西自然可以算是张家的。
张磊拿过这旱罗盘看了看,知道这是个旧的——表面都是细细的划痕,可在野外,尤其是有云遮住了星月的夜里,有这么的小罗盘借着火光就能知方向,的确有用。后来他前往北方投军,就将这个小玩意儿随身带了。
王铁弓成功将个铁环小罗盘卖出了个大价钱,心里高兴。在小巷里来回转了圈儿,发现没人跟着,就放了心。他还有两个铁环,其中一个里面嵌了个山水画,王铁弓就觉得该去个文玩的店。谁知那些卖纸墨笔砚的可比武人讲究多了,看了有山水画的铁环就一个劲儿地挑剔说是个用旧了的,没人会要,看了另外一个说是个熊样,谁会用那种东西……
最后磨磨唧唧的,死说活说,那边才出了一两银子,说顶多自家做扇坠用。
王铁弓本来觉得这两个铁环不像那个小罗盘好卖,原是想搭配着送出去了,现在那个小罗盘已经卖了高价,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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