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沅湘泠看着待在原地不动的敖灵,很是担忧。
“没事,师父先回去休息了。”敖灵脚步虚浮,像是失了魂,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缓缓远去。
【系统:触发支线任务,化解永宁与敖灵心结,成功即可将二人收为夺嫡助力。】
“嗯?师父和长公主之间,会有什么心结呢?不知道系统有没有记录。”
【系统:正在加载支线任务人物过往片段……】
那一年,永宁十七岁,是唐明朝先祖皇帝最宠爱的大公主,金枝玉叶、锦衣玉食。她常叹道,她的家是全天下最华贵的牢笼。
那一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正是民间踏青祈福的好日子。京城内外正举行着一年一度的面具祭祀大会,男女老少皆戴着面具,嬉笑游街,好不热闹。
永宁心痒难耐,趁着先帝忙着处理前朝政务,悄悄换上一身素色衣裙,卸下珠钗,带着贴身宫女安和,混在御膳房送菜的货车上,从皇宫侧门偷溜出了宫。
踏出宫门的那一刻,永宁只觉得浑身都轻了。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宫人跪拜,没有步步谨慎的规矩。
京城人潮涌动,街边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糖画人、甜糕点、热茶汤,都是她从未见过的。还有好多戴着各式面具的人影穿梭如织。
永宁就像一只初离樊笼的雀儿,瞧见什么都觉得新奇。见人人面上都覆着面具,或狰狞或俏皮,她也拉着安和挤到小摊前,买了一张狐狸面具戴上。
没人知道她是公主,她也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混在人群里,跟着人们蹦蹦跳跳往前走,笑着、闹着,感受着她这从未有过的“自由”。
可人群太过拥挤,推搡之间,她猛地被人撞了一下,再回头时,身后早已没了安和的身影。
“安和!安和!”
永宁慌了,摘了面具又戴上,在人群里焦急地呼喊。她从小在深宫长大,从未独自在外,此刻身边没有一个熟人,身上没有分文,慌乱之下脚步踉跄,被地上的石子一绊,身子直直往前倾了去。
她以为自己要重重磕在旁边的石阶上,闭上眼的瞬间,一只有力而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的腰间。
永宁睁开眼,是一张兔子面具,面具里是一双清润如皓月的眼眸。
“姑娘小心。”男子的声音低沉悦耳。
他用力一扶,永宁站稳后,才发现眼前的男子身着青色长衫,身形挺拔,浑身有一种清冽温润的气质。
永宁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兔子,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去将面具揭了下来。
那一刻,天地与周遭仿佛都静了,只有永宁那失了序的心跳声。
眼前的少年郎眉眼清俊,有一双干净又澄澈的眼眸,气质晴朗又温柔。
这惊鸿一瞥,瞬间俘获了十七岁永宁的芳心。一见倾心,也不过如此吧。
她愣在原地,脸颊发烫,连道谢都忘了说。
少年郎见她呆呆看着自己,情不自禁笑道:“姑娘可是与同伴走散了?此地人多,我帮你寻她。”
这个少年郎就是敖灵,十九岁,是京城郊外的小郎中,家中世代行医。今日入城参加面具祭祀大会,顺便采买药材。
敖灵性子温和又有耐心,陪着永宁在人群里找了许久,才找到同样急得眼眶泛红的安和。
永宁舍不得与他辞别,便借口感谢,邀他一同游行。
那一天,是永宁十七年人生里最快乐的一天。
敖灵给她买糖画,一起坐在小摊上吃着街边软糯的甜糕,一起去看喷火表演。敖灵从不会因为她的言行举止与众不同而好奇的追问,只当她是寻常闺阁女子。
从天明到天黑,她够不着的花灯,他会轻轻帮她取下。又会在她说起向往自由时,告诉她,人间处处是风景,心若自在,便无牢笼。
永宁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没有臣子的畏惧,没有宫人的谄媚,从没有人这般平等地待她。
分别之时,永宁将自己脖间的一串珍珠项链取下,递给他,“公子,今日多谢你。这个……你留着,算是我的谢意。”
敖灵看着那串项链,很是珍贵,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之物,可他没有多问,只是取下自己腰间挂着的一枚小小的木质药勺,回赠于她:“姑娘赠我珍宝,我无贵重之物相还,这枚药勺是我亲手所制,现在赠予姑娘,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那之后,永宁常常找借口偷溜出宫,与敖灵相见。
他们不说身份,不问出身,只是陪伴,互说心事。
她陪他上山采药,他与她讲山野的趣事。
他们一起在山上并肩看日落之时,彼此承诺一生一世都要在一起。
没有身份悬殊,他们只是永宁与敖灵。
她以为,真心能抵万难,相爱能越身份。
可她忘了,她是唐明朝的大公主,她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
当时还是太子的唐明宗,察觉了自己姐姐的异样,派人暗中查探,得知他的姐姐竟然与一介平民男子私相往来,随即便将此事禀报给了先帝。
先帝龙颜大怒,皇家颜面,宗室规矩,二人之间的悬殊身份,犹如天堑,横亘在两人之间。
先帝连夜召见永宁,厉声斥责,逼她与敖灵断绝往来,更要将她许配给手握兵权的镇国将军之子,以固朝政。
永宁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苦苦哀求:“父皇,女儿不要权贵,只爱敖灵一人,求父皇母后成全!”
“成全?”先帝拍案而起,“朕宠你十七年,不是让你自甘下贱,嫁给一个平民辱没皇家的。此事没得商量,若你执意不从,朕便下令,将那男子处死!”
一国皇帝,一言九鼎。
永宁害怕,她知道,她父皇的手段。她可以不顾自己,但是不能不顾敖灵的性命。
敖灵是在唐明宗带人上门打砸,逼他离开皇姐的时候,才知道永宁是唐明朝的长公主。
当晚,永宁托安和带了一封信给他,信中是约他带着她远走高飞。可是那天,永宁到达信中约定好的地点,等了许久却不见敖灵。
最后她被唐明宗带人抓了回去,对方还带来了敖灵的断绝信。从那以后,永宁长公主便负气出走五台山,带发清修受戒三十三年。
……
“原来是这样……可是当年师父为何没去赴约?又为何写下那封断绝信?二人的症结想来便在于此了。”
“小姐!小姐!”侍女秋词慌慌张张地冲进铺中,“安和姑姑方才差人来报,长公主殿下突发旧疾,已然昏迷不醒!请您即刻前往公主府诊治,马车已经备好了。”
沅湘泠闻言,不敢耽搁,抄起随身药箱,嘱咐秋词留下继续整理铺子,便上了马车。
她赶到公主府时,永宁长公主双目紧闭,卧在拔步床上,面色发灰,嘴唇和指甲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沅湘泠大感不妙,赶紧上前探鼻息、摸颈动脉和手腕脉,随即吩咐道:“安和姑姑,你帮我掐长公主人中,我现在需要给长公主十宣穴放血。”
说罢,她便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刺向长公主的十指指尖,又取出一枚苏合香丸,命宫人取来热水化开给长公主灌服下去。
一番急救之后,永宁长公主的呼吸渐渐平稳,唇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却依旧昏迷未醒。
沅湘泠一直在忙着,未吃任何东西,这会儿方觉眼前有些发昏,她收了银针,“姑姑,长公主这是旧疾郁结于心,又受了大刺激,才骤然发作。我已施针稳住了长公主的脉象,挨过了今晚,后续还需要慢慢调理。”吩咐安和姑姑守在床前,仔细观察长公主的情况。
安和姑姑早已红了眼眶,连连点头,“有劳沅大小姐了,今夜怕是还要劳烦沅大小姐多费心,我留在这里守着,沅大小姐也去歇息片刻吧。”
沅湘泠颔首应下,独自走到院中,命横柏即刻回沅府,向沅文献夫妇禀报自己今夜要守在公主府,不便归家,让二老不必挂心。
廊下风轻,夜色渐浓。
她刚在廊下坐了没多久,唐晏舟便匆匆而至。他本是要去沅府寻她,却被既白告知,长公主病危,沅湘泠正在公主府救治,便立刻转道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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