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观外,小象灯笼,姑娘可还记得,有个人还在等着登门向姑娘提亲。”
此话一出,女子也顾不上低泣了,她递来希冀眼神,殷切的看向沈仞问道:“你就是当年那个小乞丐?”
这下就连礼部尚书也朝沈仞递来了怀疑的眼神,仿佛他又是个什么欺骗良家少女的无情负心汉。
沈仞心里捏了把汗,这礼部尚书女儿的眼神也太差了点,哪怕是年少邂逅,也应该不至于认错人到这种程度吧,到底是临时抱佛脚,还是本来就有什么重度脸盲症...
沈仞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开口道:“回小姐的话,那人并非在下,而是一名在下微末之时认识的旧友,他跟我谈及过此事,说是待状元及第之时,一定上门求娶小姐。”
礼部尚书铁青着脸,这又是一桩连他也不知道的桃花债,他唉声叹气,想要出言责骂女儿,却看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忍不下心来,只能抱臂兀自生闷气。
女子又开始吧嗒吧嗒的抽泣起来,“我原以为那夜里来的人就是他,他同我说了不少好话,说要来提亲,说将我八抬大轿迎进门,我就以为他终于来寻我了。”
“后来...一切为时已晚,也只得将错就错。”
听到此处,沈仞长叹一声道:“因此你就为他作伪证,将采花大盗形容成个猥琐矮小,跟话本子上一般无二的小人,搅乱锦衣卫缉捕方向,只因你根本就不希望我们将人给捉住。”
女子轻轻点了个头。
沈仞感慨道:“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你既已是恨极了他,为何还要为他多做隐瞒,留这么个人在身侧,往后多年,日子可怎么熬下去。”
女子又嚎啕大哭起来,“这道理...我也明了,可缘分已是...断了,现如今,怎还会有人要我...我也只得如此了。”
一听这话,沈仞一腔愤懑就再也憋不住了,他驳斥道:“为何就没人要了?有人寒窗苦读,就为着配得上你,体面迎你过门,你却自怨自艾,顾念世俗,包庇罪犯,凭白给自己惹出这许多麻烦来。”
“孩子若生了又能如何,你若是舍不得,放在府上偷偷养着便是,若是不想见,那便送与其他人家,一了百了,这偌大的礼部尚书府,难道还摆不平这点小事吗?”
“你看那贼人长相尚可,又信了他痛改前非的鬼话,殊不知何谓恶行难改,狗改不了吃屎,若改日贼人的胃口叫你尚书府给养得越来越大,不止于盗窃,奸淫掳掠,乃至一步一步犯下更大罪孽。”
“倘若他来日当真虐杀成性,东窗事发,届时你们尚书府就能更有面子,就能独善其身得了?”
礼部尚书倒是叫面子二字压得紧,忘了那后续诸多问题,沈仞再仰头望向他,言辞恳切。
“罪恶滔天之人,哪个不是从小偷小摸开始,尝到了甜头方才越陷越深,哪个上来就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退一万步讲,尚书大人得独女之前,可曾想过要她如何?”
“平安喜乐,子孙绕膝,安度一生,是也不是?”
礼部尚书没点头也没摇头,但沈仞看他明显已是将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于是他趁热打铁道:“子这不是有了吗?还不需心疼女儿嫁去了旁人家,遭婆母磋磨,碰上了那等贼人,哪怕是弃父留子,又有何不可?”
“身为人父,还帮着歹人欺负自家闺女,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可...”礼部尚书支吾了半天,总觉得这校尉的一番话是歪理邪说。
他本是想着将贼人给永远拘在府里,就当赘婿养着,虽不光彩,也算是个不算法子的法子,可这校尉一点拨,他就又觉得这话好似也有道理,若人往后看不住,打着尚书府的名号出去为非作歹,届时又看在孙辈的面上,他又待如何呢?
沈仞见女子的神情缓缓坚定下来,不再似当初一般,只一昧瞧自己父亲的脸色行事,礼部尚书也明显想明白了他这是忙中出错,出了个大昏招,沈仞估摸着这事差不多是成了,恩威并施,恩到位了,威慑也要给足才行。
沈仞收起平和态度,从地上爬了起来,稳稳站定,他从怀中掏出了锦衣卫腰牌,腰牌正中上书「锦衣卫校尉」五字。
沈仞平日里不喜用权势压人,也不爱招摇,因此腰牌向来是放在怀里的,但他现在明晃晃的将朴素的木质腰牌摆到了礼部尚书的眼前。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尚书大人,您准或不准,这人我今日都必须带走,是非曲直,待锦衣卫严审过,再寻苦主前来辨认,一查便知。”
“法度讲不得人情,您藐视的不是我这小小锦衣卫校尉,大人藐视的是大雍律例,无上皇权,您百般阻挠,对不起您递上去的一道又一道请皇上严查此案的折子,对不起对您信赖有加的亲生女儿,更加愧对皇上的信任。”
沈仞轻笑一声,“尚书大人若对下官的查案态度有所不满,随时来问罪便是,下官沈仞,在锦衣卫官署随时恭候尚书大人大驾光临。”
沈仞将腰牌向怀中一收,小臂搭在腰间绣春刀的刀把上,挺直腰板振声喝道:“南镇抚司办不了的案,我们侦缉司来办,南镇抚司不敢抓的人,我们侦缉司来抓,下官且问尚书大人,嫌犯何在!”
礼部尚书最后还是松了口,他亲自去后院,将五花大绑的嫌犯给带了出来,北镇抚司千户还在门口候着,他亲眼见沈仞毫发无损的走了出来,没过一会,礼部尚书领着下人,下人将捆扎结实的嫌犯带到了沈仞的面前。
沈仞搭眼这么一瞧,是那夜的人没错,钟文斌没抓错人,而且瞧着这人在南镇抚司或是尚书府上,好像都挨过打,已经是全然没了反抗能力,只能任由下人两边架好,方才能跟着他们二人向外踉跄行去。
礼部尚书最后向沈仞背影递去了复杂眼神,而后敛去愁容回了正堂,他那娇贵的女儿已经在正堂的椅子上坐下歇一会了,小丫鬟忙前忙后的给她斟着热水。
礼部尚书回来没叫女儿再起身,他在桌子一旁也坐下,几杯热水下肚,方才从这兵荒马乱的一早中缓了过来。
“放心,沈校尉不会乱讲话。”礼部尚书又喝了几口热水,这才感慨道:“此子将来,必定不可限量,若他肯入赘我尚书府,我倒也放心了,可谁料他不愿。”
女子抿了几口热水,将杯盏一搁,她也自知惹了大祸,这就想回屋躲着去了,她还未开口,礼部尚书此时却突然阻拦问道:“慢着,青云观外,指的是何事?”
沈仞此时带着嫌犯,跟北镇抚司的千户由下人引着,向府门口行去,此时那北镇抚司千户才和他互通了姓名,沈仞此时才知道,这人姓方。
方千户并未和沈仞打听他是如何从礼部尚书手中讨来的这嫌犯,反而提及了一桩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来。
他们二人行走间稍稍落后于府中下人,方千户这才说道:“这几日宫中的手有些长,都伸进咱们北镇抚司里来了,问的还刚巧是九皇子在诏狱里那几日的事。”
方千户沉吟片刻,没引出沈仞的什么话,这才偏头看向他继续道:“那些上边的贵人呐,还是没琢磨明白,锦衣卫这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置喙一二的地方,皇子也就罢了,那些个后宫里的娘娘也要伸手进来搅搅局,这可不成,沈校尉,你说呢?”
沈仞面上看不出他到底怎么想的,他只是礼貌性的赔笑回道:“方千户所言甚是。”
就这么两句的功夫,几人就到了门口处,见嫌犯真被带出来了,侦缉司一干人等简直红光满面,恨不得振臂高呼。
王总旗还待说什么,南镇抚司千户吭了一声后,便缩头缩脑的没再挤出半个字了。
应是怕再起波折,这次嫌犯彻彻底底归了侦缉司掌管,钟文斌乐得高兴,带人出去之时,也狠撞了王总旗肩膀一下,算是报了昨夜之仇。
回去路上,南镇抚司与北镇抚司的人都散了,向各处衙门而去,侦缉司一群人押着嫌犯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官署行去,钟文斌用手肘怼了沈仞腰身一下,十分好奇的凑到他身边。
“沈兄弟是如何叫礼部尚书松的口?那可是二品大员,咱们这些小喽啰平日里见都见不着,方才大官一吭声,都给我吓坏了。”
沈仞没直接回他,反而和缓道:“钟兄弟,我给你讲个话本上的故事吧。”
钟文斌一听有故事听,立马竖起耳朵来,“洗耳恭听。”
沈仞的声音又轻又缓,很快就将钟文斌给拉入了那个话本中的情景里。
“从前有个官家女,她在前往道观祈福的路上碰上了个落魄的小乞丐,官家女于心不忍,给了乞丐吃食,又给了他些银两,小乞丐从此就将恩人给记在了心上。”
“官家女没过多久,又去了趟道观,结果又碰上了其他乞丐,官家女心善,照样布施,却遭到许多乞丐一窝蜂的哄抢,场面十分乱,加上又有盗匪混迹其中,那次险些丧命。”
“受过官家女恩惠的小乞丐将她险险救出,二人流落山间求生,官家女过了好些时候才被家中护卫寻到,再之后,小乞丐就常常到官家女附近寻她,小乞丐与其他乞丐不同,一来二去,二人渐生情愫,私定终身。”
“小乞丐与官家女当年的年岁都小,谈及婚嫁之事尚早,又因地位悬殊,小乞丐不能叫官家女也跟他一同行乞,落魄过活,因此他留下了终有一日会风光归京,求娶官家女的誓言,而后小乞丐便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一年又一年过去,待小乞丐出人头地,风光归京,官家女却已嫁做人妇,其中百般曲折,阴差阳错,二人终得以互诉衷肠,而后小乞丐宁愿舍了辛苦考取的功名,官家女也愿舍弃身外之物,二人只愿做民间一对普通夫妻,因此双双舍去了世俗外物携手私奔。”
“从此,二人隐于人海,再不见踪影,成了一对神仙眷侣。”
故事听到这里,钟文斌忍不住职业病发作,他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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