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上早朝的官员们通常需得候在午门外,待寅时末至卯时初开午门后,便列队进入皇宫,因此住的远些的官员和品级低些的往往天正黑着便要早早赶至午门外静候。
但今日形势却不同,午门外把守森严,大门紧闭,两名往常少见到的秉笔太监静立在外,面上冷沉,十分严肃,瞧着明显不是往常上早朝时候的架势。
有些官员刚下马车,就有太监迎上去,通知了今日早朝取消一事,若大臣有奏报要禀,那便由太监暂且收下,细细记录一番,再请人先回去。
紫禁城的宫墙高的很,午门严丝合缝的关着,再怎么瞧也瞧不出什么,跟太监搭话,那些太监们三缄其口,多的话一个字都没有。
夜间睡得实的朝臣不明所以,闻见了微不可查的烧焦气味,也只以为是附近谁家夜里不小心,烧糊了灶台所致,没人往宫中想,也没人敢想。
但宫门外的戒备如此森严,皇宫中定然出了什么事,消息瞒的如此严实,谁都不知其中内情,因此一个个只能原地返回,寻思待天亮了,再去官署办差事时探查一二。
紫禁城,延禧宫外的内侍们忙了整夜,木桶铜盆等能盛水的容器都派上了用场,延禧宫殿内的横梁垮塌了小半,烧得最厉害的地方,廊柱就剩下些焦黑木棍,歪歪斜斜的突兀支棱在那里。
一桶又一桶泼出去的水混着殿内烧成黑灰的秽物顺着长长玉阶向宫道上流淌而去。
青砖上脏污一片,泥泞的黑泥沾在鞋底,焦糊气味挥之不去,剩下的零星火苗也被彻底浇熄,这场意外终于算是彻底平息了下来,直到此时,天也已经大亮了。
“皇上驾到——”裴运扯着嗓子拉了长音,尖细声音传出去老远,沿途收拾残局的宫人们纷纷退到道路两侧,下跪恭迎皇上。
羽林军统领与纪弘风早已带人探查过走水起因,此时二人在延禧宫的残垣断壁前一齐恭迎着隆盛帝的到来,而方才一同忙着救火的三皇子此刻不知又去了何处。
隆盛帝未乘轿辇,快步行来,身后跟了一群护卫与内侍,裴运抬手一指,护卫们很快四散开来,检查损失如何去了。
隆盛帝宽大的龙袍下摆沾了沿途青砖上的黑水,他站定在延禧宫前,裴运一路小跑跟在后面,抬眼小心瞧着,一时间也看不出皇帝心里在琢磨些什么。
羽林军统领先行向隆盛帝禀告道:“启禀皇上,今夜这火许是意外着的,起火点自延禧宫中始,大抵是嬷嬷看管不力,叫娘娘养的京巴不慎打翻了烛台,殿内纱质布料多,娘娘尤其喜悬挂轻纱做摆设,若遇明火极易引燃,因此火势凶,还一路烧到了其他宫殿,一时间难以扑灭。”
“但好在有宫人值夜,殿内众人跑得及时,除了娘娘养的那条狗被烧死之外,无人伤亡。”
隆盛帝不发一言,跪在羽林军统领斜后方的纪弘风低着头,不敢去打量皇帝神情,他只听隆盛帝过了半晌沉沉出声道:“郑妃何在?”
众人战战兢兢不敢言语,动静闹得这么大,火扑灭了,天都亮了,还未见到娘娘本人,这事可就蹊跷了,无人答得上隆盛帝的话,就连延禧宫中的太监宫女都个个不敢多言。
此刻正是人人自危的紧张情况,纪弘风深埋着头,却见浸了黑泥的龙袍下摆突然闯进了他的视线内,在他不详直觉里,一股力道袭上他的肩膀。
纪弘风被一脚踢翻,力道不重,但他根本不敢躲闪也不敢卸下那股力道,只能顺势向后仰去,跟着动作纪弘风抬眼一扫,就看见了隆盛帝罕见的动了大怒的表情。
纪弘风后仰着摔倒在地,很快就爬起来摆正姿势重新跪好,不住的朝隆盛帝叩着响头,连声喊饶命。
裴运心下一惊,他在一旁看出皇帝已经动了杀意,于是他赶忙垫了话催促道:“纪统领,陛下此前问的那问题,你赶紧如实答了吧,可莫要再替旁人遮掩了,当心脑袋不保啊。”
事到如今,纪弘风再不能遮掩下去,他的声音真真切切,落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罪臣率金吾卫,一直在宫中找寻太子殿下的下落,因寻不到人,又不拿不准太子殿下是否有要紧之事临时出宫,因此不敢同殿下禀明实情,怕是落得...落得个挑拨的罪名,两下落不着好。”
这话一出,四周登下落针可闻,裴运眯着眼睛,脑袋转来转去,看向跪拜在地的宫人们。
这宫里的宫女暂且不论,但凡是在宫中有些年头的太监,大概是什么时候入宫的,又是在哪个宫里办差的,他扫一眼就能瞧出个大概来,有没有太子身边内侍,如此明显,隆盛帝自然不会看不出。
确实,夜里救火的有三皇子的人,有各宫娘娘的人,更远的,还有乾西五所伺候的人,就连后宫公主那边的宫女都赶来救火了,却没见着太子的人。
太子的人做什么去了?怕不是也跟火烧眉毛似的到处寻人呢。
太子不见了,娘娘也不见人,如此蹊跷,转瞬就能做出联想来。
裴运自是知道内情的人,苏和玉这一手移花接木做得漂亮,轻易就将他们的痕迹从整件事情里彻底抹去了。
若字写错了,那便将整张纸给毁了,那自然永远都没人能看出这字原本是什么。
若金吾卫异动瞒不住,那便闹出更大的乱子来,将诸多异样安个有道理的名头,再将事实摆出来,这事彻底捅出来了,乱子虽大,但轻易查不到苏和玉的身上,只因这实则是前世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
今生被改变的事件最终再次发生,苏和玉所做的,是其中那个助推的力。
本该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推迟了一小段时间发生而已,前因,后果,天时,地利,皆在苏和玉把握,若不是此事苏和玉并未和他通过气,他或许要以为苏和玉此人早有预谋。
退一万步讲,哪怕事情败露,太子攀咬,那也只会以为是三皇子设计害他,在旁人眼里无依无靠,弱小可欺的苏和玉必不会遭人怀疑,那沈校尉也能安稳度过此遭。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出这招环环相扣的妙计,还能将自己彻底隐于三皇子与太子的夺位之争中,坐收渔翁之利,且心思深沉,当机立断,苏和玉此人,的的确确有当之无愧的帝王之才。
此中关窍裴运轻易便能想通,戏台已搭好,他接下来安静看戏即可,不必说再多话,反而容易遭了隆盛帝的怀疑。
四周无人敢多言,裴运也垂首安静候在隆盛帝的身侧,很快,方才隆盛帝亲自带来的亲卫寻到了人,看来这是心中早有猜疑,一名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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