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妍一点没被突然跳出来的穆决吓到。
她的嘴转得比脑子还快,立即反唇相讥道:“哦……穆公子的意思是,你刚巧来了城外的云清观,刚巧爬到了树上,然后又刚巧跳到了我面前?”
和他拌嘴的本事丝毫不减,穆决放心了。
看来回沈家对她没什么影响。
“真的是赶巧,你怎么不信?”
见她抬步要走,穆决不肯作罢,倒走几步跟上道:“我昨日才到京城,今天是奉太妃的意思来给她跑腿,没成想,会在这道观里遇见你。”
这话真没作假,才在京城落脚,他也没那么闲。
沈清妍挑眉睨他一眼,旋即就别过了脸去,继续往前走:“我可没问你的意思。怎么,穆公子来了京城、没人可说话了吗?与我说这么多?”
这种程度的阴阳怪气,穆决全然不放在心上。
“故友见面,不能寒暄几句?”他嬉皮笑脸地问道:“倒是沈清妍,你好生奇怪,千里之外见到旧友,居然一点都不惊喜?”
这人还好意思提!
“惊喜……我怎么不惊喜!”沈清妍顿足,咬牙切齿地道:“正想和你算账——穆决,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明知自己会来京城,那天还装出一副依依惜别的样子。
就像现在,其实如果穆决好好和她打个招呼,她是会为见到他而开心的,但他偏偏就要作怪,好像生怕她记了他的好似的。
当时有心逗她,这会儿成功把她给惹毛了,穆决却又有点心虚。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装听不懂:“我哪儿惹你了,你要和我算什么账?”
沈清妍提起拳头,有心捶谁两下,最后还是作罢。
“看在你认真送我礼物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她很轻很轻地哼了一声,从袖中拿出了一只沾染了观中香气的布囊:“喏,给你的回礼,我可不欠你的。”
她居然轻轻放过了他,穆决很是意外,接东西的动作倒也不耽误:“回礼……这是什么?”
他拆得也很快,看见布囊里是一张平安符的时候,愣了一下。
绢纸上还散发着浓郁的墨香,显然是新鲜写就。
“你今天……”
“嗯。”沈清妍垂了垂眼:“我今天来云清观,便是来给你请这护身符的。”
她知道,穆决他父亲不许他上战场,但是她也确信这枚护身符对他一定会有用场——他不会甘心,永远只做膏粱子弟的。
若平时听沈清妍这样说,穆决大概会就坡找茬,说些“哈哈哈你居然信这个”“看来我们沈大小姐想当女冠了”之类的话。
可见她神色认真,穆决忽然体会到了她的未竟之意,喉头莫名一哽。
沈清妍没管他在想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继续道:“你说得对,虽然我后来……因为乌圆的事情很讨厌你,但我们从前确实是朋友。”
“既是朋友,我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健康顺遂。这一次,我也很感激你,替我捎来了陆翡的信。”
见她如此,穆决心绪愈发微妙。
“那多谢你了。”他有点儿不自在地避开了她的视线,随即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等等……乌圆?这两年,你都是因这猫儿跟我较劲?”
乌圆是沈清妍从前养的一只黑猫,后来得病死了,她很是为它难过。
沈清妍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
小猫病得快不行了的时候,穆决自告奋勇地说他有灵丹妙药,可以把它治好。
她信了,最后他也确实还了她一只一模一样的小黑猫。
但却不是她的乌圆。
“我当然不……”穆决皱眉:“你居然是因为一只猫和我生这么久气?”
他当时见她实在难过得紧,才想了这么一招。
其实这两年他都没想通,她为什么突然和他较起劲来,只以为她是大小姐脾气犯了。
“只是因为猫吗?”沈清妍又捏起了拳头,怒道:“是因为你骗我!就和这次一样!”
“我哪儿又骗你了?我不是在信里告诉你我会来京城了吗?我那天送你,也没说我们会再也不见。沈清妍,你不知好歹。”
“我不知好歹?你把护身符还我!”
“就不——你踩我干嘛!”
眼见两人又要闹起来,一旁树上的积雪都被哗啦啦震落了许多,一直努力减轻自己存在感的鸣鸾弱弱出声。
“那个、小姐……”她拽了拽沈清妍的袖子,眼巴巴地道:“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她家小姐平素温柔好性,在长辈跟前懂事、在朋友前面知心,偏偏对上穆家这位就气得跳脚,也不知是谁的问题。
鸣鸾的声音叫沈清妍冷静了些。
这里离云清观不远,再吵下去真要叫来来往往的路人都瞧见了。丢人……很丢人!
沈清妍退后两步,咬牙切齿地道:“不还算了。我真是要多谢你了,穆公子,有你打样,日后我选郎君,一定不找你这种的!”
“我这种怎么了?”穆决潇洒地一捋头发,还了句嘴才意识到不对:“选郎君……沈清妍,你什么意思?”
时下男女大防不比前朝严苛,但也没有开放到女儿家能随口把自己的婚事挂在嘴边。
“你少管我什么意思,”沈清妍说完便有些懊恼,她别过脸去:“我走了,你自便吧,少跟着我。”
一贯没理也硬三分的穆决,这次竟真的哑了火。
他站在原地,皱眉看着她和丫鬟的背影从山径尽头消失,复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靴尖上的鞋印。
“世子?”
见沈清妍她们走了,冯文泽才从一旁的树丛里钻出来,问道:“咱是不是也该回去,和太妃娘娘复命了?”
穆决一时没回答,往前走了一段,才忽然与冯文泽道:“京城这边,女孩子大都是什么时候嫁人?”
冯文泽同样是习武之人、耳力灵敏,方才两人吵架,他虽然避至一旁,还是不可避免地听了一耳朵。
不过他名字虽然老气,但也只比穆决虚长几岁,至今仍未成亲,也还不懂。
“这个嘛……”他不无尴尬地轻咳一声,道:“姑娘家及笄了,就差不多了,京城这边不比我们那儿,喜欢多留几年。”
穆决沉默一瞬。
她去岁七月便及笄了。
所以,这一次她回沈家、回京城……
穆决眉间“川”字愈深。
是为了……
嫁人?
——
另一边,卫棠确实开始给沈清妍寻摸了。
卫穆两家的人都到了京城之后,皇帝果然宣召。
之前进京述职这件事,都是卫棠的二哥卫秉来干的。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毕竟战场之外的脑子,全卫家摞起来都没有卫秉的好用。
好在准备了很久的腹稿很好用,皇帝齐曜也很温和,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顺利了结正事之后,卫棠便开始磨刀霍霍,顾起沈清妍的婚事了。
她郑重登门拜访了沈茂,中心思想就一个:既然沈清妍是在卫家长大,那她的婚事,卫家自然也不会不管不顾。
现成的理由也有,沈茂这么多年都没有续弦,沈老夫人也抱病不起,沈家并没有合适料理沈清妍婚事的人,不如她这个姨母来张罗。
最重要的原因卫棠没有明说:卫家这几年不说飞黄腾达,却也屡立战功,地位稳固;
而沈家虽说世代簪缨,可早几年起便有些青黄不接,从前的那位沈太傅病逝后,沈茂为父丁忧三年,起复做了个四品的太常寺少卿,竟已是沈家最出挑的那个。
卫家愿意出面,肯定能让沈清妍嫁得更好的,于沈家、于沈茂自己的仕途也有利无害,卫棠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但她没想到,沈茂会顺杆爬,提出那样的要求。
“你是说……”卫棠不可置信地复述了一遍:“想把你的另一个女儿,假作与阿妍一母双生,记在我姐姐名下?”
沈茂似是不觉有异,只道:“记名之事,原也只是沈家家事。”
“不过清悦若记在霜娘名下、成了嫡女,到底要厚颜唤你一声姨母,我这才特特与你,与卫家知会一声。”
卫棠气极,扯起嘴角冷笑道:“原来你还记得我姐姐的名字,沈大人,我以为你早忘了。”
那年冬月,她冒着雪、千里走单骑,却还是没能见到卫霜最后一面。
沈家闹哄哄的,姐姐留下的独女安安静静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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