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循与他伏在隐秘草林里,沉默注视着前方敌营燃起的火把,那跳跃在眼底的一抹亮色,闪闪烁烁。
权烨扭头看了他一眼。
坡地粗壮的草茬扎得人难受,小虫子乱跳着,飞扑落在鼻尖上。他不堪其扰,下意识地想挡,却被刃循及时钳住手腕了。
那声息很轻:“殿下别动。”
权烨微怔,不动就不动。
刃循望着他,轻轻拿另一只手蹭掉他鼻尖上的飞虫,指尖略显粗糙的感触分明,只在那地方眷恋一停,便迅速挪开。
片刻,刃循还在看他,还拿指头摸了摸他的眉毛,那只即将落下的黑虫被吓得飞走了——“殿下,你先回转,就让属下……”
权烨哼笑,没理他。
见权烨不肯,刃循只好分出一半精力来关注他。
见惯了夜色人影的枭卫,在黑暗中游刃有余,刃循借着余光瞥见许多想要惊扰权烨的小虫儿,都仔细捻掉了。
忽然,权烨后颈一热。他回脸,才发现是刃循将手搭过来了。这石头用掌心盖住了那一小片皮肤,试图替人遮挡小虫。
权烨伏低,不舒服地挪动了一下。片刻后,游移过草丛的窸窣动静响起来,还不等权烨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刃循便眼疾手快的飞掌去擒。
一条黑花长虫自权烨眼前掠过。
被刃循掐紧七寸,提走了——他挪开手往旁边递。
席镇眼神一转,猛地跟那黑花长虫对视!他吓得一个激灵,当即滚爬出去三步远,嗓子眼里那声“嗷——”硬是咽下去了,捂住自己嘴的手都哆嗦。待人回魂,定睛一看,这长虫竟攥在刃循手里,是他老大递过来的!
抬手等了片刻的刃循,终于察觉没人接。他扭过脸来,困惑:“……”
席镇隔着老远,惊恐看他:“……”
刃循偏了偏头,示意他过来。席镇摇头,慌张拿手肘捣了下身边人:“兄弟,你去……”
待将那长虫处理后,刃循身边潜伏的枭卫也都迅速散干净了。席镇蹲守在树杈间,说什么也不肯再靠近,生怕叫刃循盯上。
左右环视一眼后,权烨轻轻伸手,将手从他手臂间钻出去,摸到人下巴。他嘴角翘起来,搔弄着人下巴底下那块软肉,低声笑:“你倒机灵。”
刃循回脸看他,眼底的火光更亮了,像是烧灼起来一般。
这次,他没说话,只是忽然捉住怀里那只手,递到唇边轻轻啄吻了一下。
在夜风吹拂的山野里,虫鸣鼎沸,却仍大不过那瞬间权烨猛涨起来的呼吸声——他被那双眼睛盯得喉咙发紧。
权烨竟不知道,原来他的石头也有这样侵略意味极强的眼光,在黑暗中堂而皇之地摒弃身份之别,放肆的厉害。这一刻的刃循,像是止住呼吸蛰伏的猛兽,忽然在那个眼神里向他张开了獠牙。
但很快,刃循便垂低眼去了,他仍旧如往日乖顺,只轻声道:“山野之地,夜间风寒。殿下,你的手有些冷。”
权烨哼笑,将手钻进他斜斜一线襟领。抚摸着两弯丰盈保暖:“是冷。暖一暖便是了……刃循,为本宫暖手,你喜欢吗?”
刃循这话是真心,“喜欢。”
只要为着他的殿下,做什么都喜欢。
权烨越来越放肆,微凉的手指乱捏揉起来。他用力,刃循憋得脸红,喉结乱滚,即使压住粗重呼吸,嗓音也沙哑起来:“殿下……您,不要……罚我了。这样,属下无法专心。”
权烨道:“既然无法专心,岂不是更该罚?本宫养你来打探敌情,你却不专心……想些什么?”
刃循被他的气味引得发醉。
热辣辣的感觉,不知是从哪里窜起来的,总之不停地在五脏六腑乱滚,血液淌到哪里,热辣就带到哪里——他求饶:“属下……这便专心,还请殿下饶恕。”
权烨不肯放手。
他作弄人:“那,刃循大人可要盯紧点——”
刃循默不作声地咬牙,脸色板得铁青,仿佛如此便能将那些复杂的情绪藏起来,他随着夜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权烨挪了下地方,几乎挨进人怀里,说话时的热气便喷洒在他耳畔:“怎么办?刃循——本宫还是有些冷。”
刃循不作声,却猛地抬手将人拖进怀里,半抱着似的将他扣在身下。
权烨搁在人襟领里的手不得已,只得抽出来,他感觉后背被人热烘烘地罩住,温度竟迅速升起来……
刃循先是抱住他的手腕,搁在唇边拿唇暖热,片刻后,又怕错过前方境况,遂将他的手塞进脖颈处捂着——他动作熟稔,脸色却不变,全程都目不转睛的望着前方。都这会儿了,仍显得正经,石头似的杵着。
权烨被人暖在怀里一阵儿,又说:“本宫现下热了。”
刃循低头,看见那位扬着半张漂亮侧脸睨自己,不知为何有点想笑。他莫名觉得,权烨眉眼里冷傲的骄纵气,仍带着少时的影子。
他的殿下在外人面前永远那样的矜贵难猜,在他怀里,却全变了。
也很难猜,只不过,他就是想低下脸去吻——“殿下,属下也很热。要不……”他轻轻地挨近人,安抚似的拿脸蹭着他的脸颊。
在权烨隐约克制的期待中,刃循蹦出来一句:“要不忍一忍,或者,殿下先回吧……”
权烨冷哼,粗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因刃循压住不敢出声,他没有听见预料之中的“嘶”声,更不爽利,便扬起头来偏在人耳侧,又去咬吃他的耳肉。
刃循分明更热了。
细汗被秋寒吹散,浓郁的冒烟,整个人像是起了雾一样。
权烨忽然停住:“……”
刃循尴尬的不知往哪里躲,只好脸色僵硬地望着敌营,佯作不知情。
权烨被人压住,身后凭空多了块石头,硌得人腿疼。死寂的慌乱过后,刃循强装镇定地挪动,又硌得人腰疼。
权烨意有所指,拿他自己的话嘲笑他:“倒果然是个男人呢。”
刃循低下脸来,老实答话:“殿下,以后……能不能别在外面罚我。属下……”
权烨哼笑,反过来威胁他:“乖乖的,忍一忍。若敢作乱,本宫势必要重重的罚——日后,兴许不叫你伺候。”
刃循被人唬住,只好老实趴在那儿,半分不动。
任凭权烨一会儿捻他的唇,一会儿揉他的耳肉,一会儿摸他的鼻尖,他都像被蚊子叮咬一样,强忍着不动弹。
当年枭卫过酷刑之时,那折磨也不过如此了。
再狠的伤痛能忍,白给他一个浑身风情的殿下在怀里却不能忍。刃循历数所熬过的酷刑之中,也不曾有过这位的美人计——若有,倒麻烦了。
权烨笑着回眸,瞧见他额间的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来,脸色却仍旧冷硬,就连身姿,都不曾挪动半分,活脱脱的死人一般。这死人虽不动弹,那地方却兀自活起来了;秋笋被那淌坠的汗水浇灌,越发的兴致好。
权烨挑眉,他一面细致观察刃循神色的细微变化,一面刻意地挪了挪身子。
“别……”
“嗯?”
“殿下不要,乱动。”
权烨哼笑,轻翻了下身,躺倒在他身底,与人面对面。
刃循:“……”
权烨将头枕在他的小臂上,拿指背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口吻挑衅:“刃循大人白日里说,自是个男人——也不知道,这样忍耐下去,会不会坏了身子?嗯?”
刃循低头看他,眼底火光晦热,他没说话,静待下文。
“亏得与谁都可以。也不知,平日里,本宫看不见的时候,是与何人厮混?”
权烨忽然伸手,猛掐住根芽,似要把随着秋风烈烈烧起来的肉骨狠辖在掌心。极轻的痛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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