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阙看着面前这张写满认真与求知欲的脸,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翻涌的气血压下去,声音有些艰涩地反问:“……为何突然问这个?”
云娘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开口道:“刚才那个姐姐说了,若是男人有了这火没处消,就会往那楼子里跑。”
她顿了顿,目光在柳阙脸上转了一圈,似乎是在计算他望那里跑的可能性:“如果你也有,你会不会也像刚才那个男人一样,拿着家里的钱去那种地方?”
柳阙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虽然她问得直白且粗俗,但他分明在那双眼里看到了一丝紧张和担忧。
……她是在怕他去那种烟花之地?
柳阙心头那股被冒犯的尴尬忽然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如羽毛拂过心尖般的愉悦。
柳阙摇头:“我不会。”
他低下头,目光专注地看着云娘,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极尽温柔的弧度:“娘子多虑了,我怎会去那种腌臜地方?”
云娘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一脸庆幸,“不然你要是真去了,我也得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去把你拉出来,还得在大街上哭。”
柳阙心中的愉悦更甚,正想再说两句温存的话,却听云娘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那样很麻烦的。”
柳阙嘴角的笑意僵住了:“……只是因为麻烦?”
“对啊。”
云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掰着手指头认真跟他算账,“从村里跑到镇上要走半个多时辰,还得跟那些女人吵架,还得把你拖回去。刚才我看那女人哭得嗓子都哑了,还被踹了一脚。”
她总结道:“男人去那种地方花钱,受苦的只有女人。”
柳阙闻言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记闷棍。
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碎成了粉末,随风扬了。
原来她不想让他去青楼,不是因为在意,也不是因为吃醋,纯粹是因为——懒得去捞人。
柳阙看着云娘那张坦荡荡的脸,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清明。
“走吧。”他声音淡淡的,再无刚才的温存。
两人一路无话。
眼看着快要走到村口的小树林时,突然传来一声:“云娘!”
柳阙眉头一皱,抬眼看去。
只见前方树影斑驳处,站着一道消瘦的人影。
正是刘白。
几日不见,刘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他那身长衫有些皱巴,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面色蜡黄,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松散,看着既憔悴又狼狈。
一见到云娘,刘白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云娘!”
他快步冲了过来,却在离云娘几步远的地方堪堪停住,眼神贪婪地在云娘脸上流连,声音沙哑:“我……我等你很久了。”
云娘努力分辨出这是刘白后,有些意外:“刘哥你的声音怎么了,生病了吗?”
刘白摇头苦笑一声:“我是来跟你道歉的。那天、那天我不该躲着不见你。是我爷爷,他……他将我锁了起来,不许我出门。”
“还有那天爷爷骂你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刘白急切地解释道,“他老糊涂了,说话难听,我替他给你赔不是。”
云娘摇摇头:“没事,我没有生气。”
“云娘,你总是这般善良……”刘白感动得眼眶发红,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拉云娘的手,“这几日我想你想得……”
“咳。”
一声冷淡却充满寒意的咳嗽声,硬生生打断了刘白的动作。
柳阙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云娘身侧。
他看似随意地往前迈了半步,身形虽然单薄,却恰好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云娘面前,将她与刘白隔绝开来。
这一挡,也挡住了刘白那黏糊糊的视线。
柳阙垂眸看着面前形容枯槁的刘白,心中本该是高兴的。
这可是绝佳的机会。
只要他此刻摆出一副温和宽容的姿态,稍微套两句话,这心力交瘁的刘白定会对他吐露实情。
可柳阙看着刘白那副对云娘痴缠的样子,心头那股刚刚被刚才那场误会压下去的无名火,不仅没灭,反而像是被浇了一瓢油,“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柳阙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白,声音像淬了冰:
“刘公子,当街拦着有夫之妇诉衷肠,这便是你读的圣贤书?若是让你家那位家教森严的爷爷知道了,恐怕不只是锁起来这么简单吧?”
刘白脸色一白,被这句“有夫之妇”刺得浑身一颤。
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退缩,反而梗着脖子,死死盯着柳阙,咬牙道:“这是我和云娘之间的事,与你何干?我与云娘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分,岂是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外人能比的?!”
“外人?”
柳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凉薄的弧度。
他微微侧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替云娘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亲昵又充满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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