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不大，却铺满了新鲜的水果。草莓、芒果、猕猴桃切成均匀的薄片，在奶油上摆成一个漂亮的花环，边缘还嵌着几块手作的巧克力，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宋昕低头看着那些蜡烛。
火苗在眼前跳动，每一朵都很小，合在一起却亮得灼眼。她能感觉到蜡烛的热度，温温的，一下一下拂在脸上。她盯着蛋糕看了几秒，又抬头看向面前的三个室友。
田悦站在最左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压着笑，眼神却亮晶晶的。林晓挨着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钟雨涵站在稍远的位置，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眼里盛满了柔和的光。
她们都看着她。
宋昕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扬起一个笑脸，然后低下头，闭上眼睛。
烛光透过眼皮，在眼前晕开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她双手交握，在心里默默许愿。
几秒后，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俯身吹向那些蜡烛。
火苗齐齐一颤，熄灭了，几缕白烟袅袅升起。
“哇——”
室友们非常配合地鼓掌庆祝。林晓拍得最响，巴掌都拍红了。田悦一边拍一边笑出声。钟雨涵也轻轻拍了两下，唇角微微上扬。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们又唱起来了，这一次唱得比刚才整齐些，声音也更大了。歌声在寝室里回荡，与笑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宋昕站在原地，听着她们的歌声，看着她们的笑脸。
蛋糕是三人共同买的。
田悦负责挑款式，林晓负责订做，钟雨涵负责取回来。三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瞒着她策划了这场惊喜。她甚至能想象出她们凑在手机前翻看蛋糕店图片的样子。
“好了好了，快拆礼物！”
灯被打开，明亮的光线瞬间填满房间。林晓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把宋昕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转身冲向自己的床铺，抱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是一个超大的零食大礼包。
袋子是透明的，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薯片、巧克力、果冻、肉干、饼干，全是宋昕平时爱吃的那几样。林晓把袋子往她怀里一塞，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
“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你就吃吧。”
宋昕抱着那袋零食，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臂往下一坠。她低头看着袋子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忍不住笑出声。
钟雨涵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包装简单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对护腕。深灰色的面料，边缘缝着细密的针脚，摸上去柔软又厚实。
“长时间使用电脑要注意手腕。”钟雨涵说，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我有一只别的颜色的，用着很不错。”
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眼里全是笑意，眼尾微微弯起来。
宋昕抬头看她，用力点点头。“谢谢。”
最后是田悦。
她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拿出一个长长的盒子。盒子包装得很仔细，外面裹着一层彩纸，浅粉色的底，上面印着细碎的白色小花，还系了一个金色的蝴蝶结。宋昕接过来，盒子比想象中轻。她小心地拆开包装纸，打开盒盖。
里面竟然是一个风筝。
那是一只蝴蝶形状的风筝，翅膀是透明的纱绢，上面手绘着斑斓的花纹。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风筝的骨架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尾巴是两条长长的飘带，也是彩色的，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真的蝴蝶在扇动翅膀。
宋昕惊喜地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风筝，又抬起头看向田悦。
“春分当然要放风筝啊。”田悦笑着说，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小时候每年春分都要去放风筝。这是传统，懂不懂？”
宋昕低头看着那只蝴蝶风筝，轻轻抚过那些手绘的花纹。花纹的笔触有些地方细腻流畅，有些地方略显生涩，但每一种颜色都涂得饱满均匀。
“你自己画的？”她问。
“那当然。”田悦凑过来，指着翅膀上的花纹给她介绍，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些图案，“你看这个红色，是我涂的。这个黄色，是林晓画的。这个蓝色，是钟雨涵填的。我们仨一起完成的。”
宋昕仔细看那些花纹。确实能看出不同人的笔触。红色的花瓣边缘勾得仔细，应该是田悦的手笔。黄色的斑点涂得满满当当，看得出画画的人有多认真。蓝色的部分一笔一笔填得很整齐，像钟雨涵做事的风格。三种不同的笔触，三种不同的风格，合在一起却出奇地协调。
那只蝴蝶在灯光下栩栩如生，好像随时会从她掌心飞起来。
“周末我们去放风筝吧。”林晓凑过来说，“春分这几天放风筝，能把晦气都放走。这是田悦说的。”
“当然能把晦气放走。”田悦眉毛微微扬起，“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有科学依据的。”
林晓愣住，眨眨眼，满脸困惑。“放风筝有什么科学依据？”
“风有科学依据吧？风筝有科学依据吧？放风筝当然就有科学依据。”
林晓被噎住，眨眨眼，说不出话来，表情又懵又好笑。
钟雨涵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肩膀微微颤动。宋昕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风筝，又看看那袋零食，看看那对护腕，最后看向面前的三个人。
“来切蛋糕吧。”田悦说，转身走向桌子，“我订的是果酱夹心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宋昕说。
她站起来，把风筝小心地放回盒子里，盖好盒盖，又抱起零食和护腕，走到自己的床边，把它们一一放好。然后她转身回到桌前，看着那个已经插过蜡烛的蛋糕。蜡烛被拔掉了，奶油上留下几个小小的凹陷，但蛋糕还是很完整，水果依旧鲜艳，巧克力依旧光洁。
田悦递给她一把塑料刀，刀柄上印着细碎的小花。
“切第一刀，寿星来。”
宋昕接过刀，握着刀柄，看着面前的蛋糕。刀尖轻轻落在蛋糕中央，切开松软的蛋糕胚，触感轻柔，果酱从切面缓缓流出来。
蛋糕被切成均匀的几块。田悦拿起纸盘，一块一块装好，分到每个人手里。宋昕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块，用叉子挖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蛋糕胚松软湿润，奶油甜而不腻，果酱带着微微的酸，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田悦问，嘴里塞得满满的，声音有些含糊。
“好吃。”宋昕点头。
四个人围坐在桌边，一边吃蛋糕一边聊天。林晓讲起她今天在学生会遇到的趣事，田悦吐槽下午那节专业课的老师的口头禅，钟雨涵偶尔插一两句，声音不高，却总能说到点子上。宋昕听着她们说话，吃着蛋糕，嘴角一直挂着笑。
蛋糕很快被被吃完。
宋昕的手机震了几下。
她拿起来看，是舅妈发来的红包，还有一大段祝福的话，字里行间全是关心。紧接着是舅舅的消息，然后是姑姑的。宋昕一条一条回复，谢谢他们的祝福，但红包都没有点开。
唯有姥姥发来的红包她收了。
姥姥不太喜欢打字，发的是语音。宋昕点开，老人家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昕昕啊，生日快乐。姥姥给你发个红包，去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花。”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了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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