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愣住了。
泡泡笼罩整个房间，柔光在墙壁上流淌。她低头看看手中正常的手机，又抬头看向宋昕，目光在这两者之间来回移动。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警察吗？”她握紧拳头，虽然有些害怕，但语气坚定。“我不会把你说出去的。我就是担心还有别人跟我一样被控制了。那个东西是在大街上袭击的我，但大街上那么多人，它会不会也袭击了别人？”
宋昕看着她。
几个月前在楼下碰见陈芸娟跟糖水铺老板聊天，夸她女儿懂事。陈芸娟笑着说这孩子从小就想当警察，看见不平事就想管。说这话时她脸上带着笑，眼里全是骄傲。
宋昕垂下眼。
这些诡异初步判定背后有人类的手笔。如果由受害者把此事搬到明面上，难保背后的操控者不会二次伤害她。让她暴露在明处，等于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但宋昕愿意承托她的勇气。
宋昕抬起眼，看向女孩的眼睛。
“我会把此事告知官方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部门。他们会在暗中联系你。你被控制时的记忆很重要，能帮上大忙。”
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能帮上忙？”
“当然。”
女孩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宋昕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法器。蓝玫瑰宝石亮着，光芒比刚才更盛，那是一种纯净的蓝色，像湖泊最澄澈的水，又像晴朗天气里万里无云的天空。光芒在宝石内部流动着，一圈一圈，缓慢而规律。
“待在这个房间里保持安静就好。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女孩看着宋昕，眼里只有兴奋和期待。她乖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昕抬起法器。
魔力从蓝玫瑰宝石中飞出，那些光芒从宝石内部涌出来，在空中旋转，散发着柔和的蓝光，缓慢而持续地流淌出来。光芒在空气中聚集，旋转，渐渐变强，笼罩了整个房间。
女孩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什么。
光芒流淌着，汇聚着，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流动。它们在空气中穿行，绕着女孩转了几圈，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录什么。最终它们汇聚成一条细细的光线，从窗户的缝隙钻了出去。
那条光线细得像根丝线，却凝实得不像话。它穿透玻璃的缝隙，没有丝毫阻碍，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笔直的轨迹，向着远方延伸。光线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有人在夜空中用最细的笔划了一道蓝色的线。它穿过街道，越过楼房，一直延伸到远方，最后消失在城市的灯火里。
宋昕盯着那道光线消失的方向，记住了那个方位。
她收回魔力，转身看向女孩。
女孩还保持着仰头看着宋昕的姿势，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期待。
“成功了？”她小声问。
宋昕点头。
女孩松了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她看向宋昕，犹豫了一下。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宋昕沉默了一秒。
“梦。”与「心」和「光」同样类型的名字。
女孩把这名字在心里念了两遍，用力记住。她看了看四周，那个透明泡泡还在，把整个房间罩得严严实实。
“这个泡泡什么时候消失？”
“现在就可以。”宋昕抬手挥动法器，泡泡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外面传来陈芸娟房间里的动静。她还在看手机，手机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是百科里某个心理专家的讲座。
女孩看向房门，又看向宋昕。
“你还会来吗？”
宋昕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会。”她说，“事情有了进展，我会来告诉你。”
女孩笑了。这是她这几天第一次真正笑出来。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弧线，露出两个和母亲一样的酒窝。
宋昕转身，准备离开。
“姐姐。”女孩在身后叫住她。
宋昕回头。
女孩站在书桌前，那朵蓝色玫瑰还摊在桌上。她看着宋昕，认真地说。
“我记住那个东西的感觉了。如果它再靠近我，我能认出来。”
宋昕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的身形隐入阴影中，从陈家离开。
房间里恢复安静。
女孩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眨眨眼，又眨眨眼。她伸手摸了摸刚才宋昕站立的位置，只摸到空气。她又看了看窗户，那条光线消失的方向，窗外只有夜色和远处楼房透出的零星灯光。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低头看着那朵蓝色玫瑰。玫瑰安静地躺在桌上，花瓣上的蓝色光泽还在，像是刚才那场魔法的见证。
她拿起那支蓝色的笔，在玫瑰旁边写了个字。
梦。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把那张纸小心地折起来，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窗外，夜色浓稠。
宋昕顺着那道细如丝线的光芒，飞跃在城市上空。
夜色从身侧掠过，高楼大厦在脚下缩小成密密麻麻的光点，像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钻。那道光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始终凝而不散，笔直地指向远方。
宋昕追着它，穿过繁华的市区，越过车流稀疏的环路，一路向着城市边缘延伸。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高楼逐渐变矮，楼房之间的空隙变大，路灯变得稀疏，隔很远才有一盏，灯光昏暗，黑暗占据的面积越来越多。
这里是城市边缘的地带，半是郊区半是城区，开发到一半就停下来的那种。有些地块已经建好了楼房，但入住率不高，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有些地块还荒着，全是泥土。
那道光线往下一扎，钻进了一片废弃的区域。
宋昕降低高度，落在一条灰扑扑的小路上。路面是水泥的，但已经开裂，裂缝里长出杂草。前方是一个被遗弃的篮球场，铁丝网围栏锈迹斑斑，多处破损，露出大洞。有些破损的地方铁丝被扯开，卷成一团，露出可以让人钻过去的大洞。球场内的水泥地面开裂，荒草从缝隙里钻出来，破败不堪。
光线消失在球场中央。
宋昕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整个球场。
球场中央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借着远处路灯透过来的一点光，只能看清那人穿着蓝白相间款式的校服，似乎是附近某所中学的校服。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晕过去了。
宋昕没有立刻靠近。
她站在原地，感知着周围的气息。诡异就在那里，在那个学生体内。它蜷缩着，缩成一团，像察觉到天敌般，躲在寄主体内一动不动。
很奇怪。
前两次它见到自己，跑得比什么都快。无论是姚晶妹妹那次还是今天中午，她刚出现它就弃体而逃。是纯粹的恐惧驱动的逃窜，没有任何犹豫。可这一次它明明有机会跑，却选择缩在学生体内不动。
是因为寄主晕倒了，它跑不了？
似乎不是，她能感觉到它的状态，因为某种别的原因，它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了。
宋昕又往前走了几步。
诡异蜷缩得更紧了些，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几乎感知不到存在，但它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宋昕立刻挥动法器。
净化的光芒从蓝玫瑰宝石亮起，比之前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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