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洗手间里又只剩下钟雨涵一个人。
钟雨涵站在原地，盯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眶，慢慢松开攥着洗手台的手。
姐姐正在出任务，现在的确不是什么合适的谈话的时机。她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情绪压下，调整好心情，离开了卫生间。
回到包厢，林晓正举着筷子跟田悦抢最后一块溜肉段。
“回来了？”宋昕抬头看她。
钟雨涵点点头，坐回位置上。
林晓最终抢到了肉，塞进嘴里嚼得心满意足。咽下去之后盯着钟雨涵看了两眼，见她神色如常地吃菜，也就没多问，低头继续扒饭。
接下来吃得还算顺利。钟雨涵话不多，但该吃吃该喝喝，林晓讲了个学生会遇到的谁谁谁的八卦，她也跟着笑了笑。
宋昕见她状态确实稳下来了，才把注意力放回饭桌上。
就在她们快吃完的时候，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从某个方向渗透过来。
不是之前那些那种若有若无的残留痕迹，是实打实的诡异能量，浓厚得几乎能凝成实质。宋昕放下筷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借着低头的动作凝神感应。
这个强度，跟前几天那些附身类的小型诡异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光是存在就能让周围的空气变重。
能量波动一层一层往外推，带着压迫感，像某种大型猎物蛰伏在暗处。隔着包厢的屏风和走廊，她感应到那个诡异被李萍引领着，进了更里面的某个包厢。李萍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引路的动作自然流畅，像是真的在接待一位普通客人。
诡异在包厢里坐下。
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它并没有爆发害人，反而老实的待在餐厅内的一角，吃着东西。
……诡异需要吃饭？
宋昕凝神仔细的感应了一下，发现诡异的确在吃着这家餐厅的饭菜，大快朵颐，比宋昕她们吃的还香。
食物被快速消耗，后厨上餐的速度也快得离谱，一道接一道往里送，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位看不见的大胃王光临，提前备足了食材。
宋昕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包厢外的方向。伪装状态下的第四小队成员散落在餐厅各处，看起来都是普通食客，但位置选得很有讲究，把那个包厢的出入口和几个关键通道都控制在视线范围内。
沈玉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饮料，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消息。
很明显，这个诡异就是沈玉玺第四小队今晚的任务目标。
宋昕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没动手。跟官方合作这么久，她其实很少亲眼见过作战人员是怎么处理诡异的。能量波动这么强的诡异，官方既然敢选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餐厅接触它，那应该有足够的把握。
“吃好了吗？”田悦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好撑。”
“我也差不多了。”林晓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要不要逛逛？”
钟雨涵看向宋昕，宋昕点点头，“行啊。”
田悦立刻掏出手机翻券，“楼下有个礼品店，我上次看中一个摆件，正好去看看。”
四个人起身往外走。宋昕走在最后，余光瞥见沈玉玺从包里拿出一份东西，像是个文件夹，材质有点特殊，纸质偏厚，封面什么花纹都没有。她拿着那个文件夹站起身，跟着上菜的李萍往诡异那个包厢走去。
那份文件夹散发出的气息，与「百合」诡异的百合花瓣一样，明显也是某种诡异的产物。
用诡异来对抗诡异，从来不只是文字上记录。
她收回视线，跟着室友们走出餐厅。
商场这个时间段人还不少，电梯口有人在排队，几个小孩举着冰淇淋跑过去，笑声洒了一路。宋昕感应着身后的能量波动，那个诡异的气息还在，但那股恶意明显的压迫感消退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住了。
她放下心来。
四个人坐电梯下楼，田悦领着她们往礼品店走。那家店开在拐角处，门面不大，里面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林晓一进门就盯上了挂满一面墙的毛绒挂件，挨个摸过去。捏捏这个的脸，拽拽那个的耳朵，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好丑，这个更丑，这个丑得有点可爱。”
田悦目标明确，直奔摆件区。她拿起一个表情狰狞的炸毛小猫端详，小猫脸扭曲得厉害，眼睛瞪得像铜铃，头上还顶着一朵粉色的小花。
“这个是不是很丑？”她举起来给她们看。
“丑得很有个性。”宋昕评价。
“我也觉得。”田悦满意地抱着它去结账了。
钟雨涵站在一个货架前，盯着上面摆的一排小植物盆栽发呆。那些盆栽用迷你陶盆装着，多肉长得圆滚滚的，挤在一起。她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一片叶子，又收回来。
宋昕走到她身边，没说话，就站在旁边。
钟雨涵侧头看她一眼，“我没事。”
两人在店里又转了一圈，等田悦结完账，四个人一起往回走。地铁上人不多，还有座位。林晓一坐下就开始刷手机，田悦抱着她的丑猫摆件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满意。
回到寝室快八点。
林晓放下包就开电脑，椅子拖过来坐下：“来两把？”
“来。”田悦立刻响应，把摆件往桌上一放，开了电脑。
宋昕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用清洁魔法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钟雨涵正坐在床上发呆，手里拿着本笔记，但她眼神明显没落在上面。
宋昕走过去，压低声音，“进去聊？”
钟雨涵点点头，合上书，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厕所。
门关上，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镜子上蒙着一层雾。宋昕靠在洗手台边上，看着钟雨涵。
“你姐姐当时在出任务，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再见面的。”
钟雨涵点头，她知道的。刚才在洗手间见到姐姐的那一刻，情绪涌上来，压都压不住。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姐姐在执行任务，那种场合下能说一句话已经是极限了。
她是想和姐姐并肩作战的，不是第一面就拖她后腿。
“我没事。”她说，语气比之前稳得多，“就是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宋昕看着她，确认她是真的冷静下来了，才点点头，没再追问姐妹俩那短短几秒里说了什么。她把话题转开，“那份指南，你练得怎么样了？”
钟雨涵摇摇头，“还是差一点。”
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每次打坐的时候都会出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流动，温热的气息顺着某种轨迹游走，但她总是抓不住它。她能感觉到自己就差那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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