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鸢和萧烬溜出宫时,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京中的街市铺子没关门的还有不少,依旧透出十足的烟火气。
霓裳斋里燃起微弱的烛光,伙计们各自洒扫、整理,陆陆续续做起一天的收尾工作。
洛鸢拽着萧烬来到霓裳斋附近,远远隔着一段距离,得意地指给他看:“那家......很大的绸缎庄子,看见了吧?这就是冯飞鱼开的霓裳斋,也是以后咱们的据点。”
萧烬紧紧盯着铺子,眼眶微红:“你一定从中出了不少力吧?辛苦了。”
“嗐,小事一桩,不必客气。”洛鸢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却见萧烬盯着铺子半晌后,皱起眉头,“里面的料子颜色太过寡淡,不适合你。”
洛鸢好奇:“飞鱼审美很好呀,这些花色柔和淡雅,光泽莹润,一众京中贵妇趋之若鹜呢,怎么就寡淡了?明明很有国风之美。”
萧烬转过脸,认真盯着洛鸢端详半晌,一本正经道:“我还是觉得你更适合艳丽的颜色,大红色就很好看,更衬你。”
洛鸢嗤笑一声,随即低喊:“快看,她就是冯飞鱼,宣平侯府嫡女,咱们的金主兼情报网项目负责人。”
循着她的视线望去,萧烬看到一位正在伸懒腰的女子,她身着一套鹅黄套装,头上挽着俏皮的垂鬟分肖髻,面容透出稚气。
“就她......能靠得住吗?”
洛鸢反驳:“古代女子十五及笄,她十六岁了。这个世界的十六岁可不是咱们那个世界的十六岁,凡事都可独当一面了。”
“总之,我相信她。”
萧烬抿嘴:“既然你信,那我也信。”
片刻后,笑道“不过......她没你好看。”
洛鸢:“......”说正事呢,又扯这些?将萧烬立即逐出颜狗教!
洛鸢垫起脚尖往铺子里瞧了七八遍,一次也没瞧见阿青、阿花几人的身影,许是做完工后回住处了吧。
来不及多留,洛鸢和萧烬拔脚赶去花月楼。
这次,他俩特意乔装打扮了下,贴上络腮胡,戴上假发帽,与之前出现在这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老鸨自然没认出来。
两人窝在角落,一直等裴江出现,然而始终未等到,双双都有些失望。
原本他俩很期待这次会面,因为隐隐觉得,裴江之所以约来花月楼,一定是查内贼的事有了眉目,更甚至,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
夫妻二人一直等到子时,实在觉得事情太过蹊跷,他们不是被裴江骗了,便是被乌桑骗了!
一阵莫大的恐慌袭来,两人慌张离开花月楼,准备去驿馆偷偷找裴江问个清楚。
此时早已宵禁,大街上空无一人,甚至连点亮的灯笼都没几个,只有微薄的月光洒落,树影绰绰,只有一些悲戚的鸟虫哀鸣声。
洛鸢故作淡定地哼歌。
突然一个黑影踉踉跄跄闪过,跌跌撞撞摔倒在二人面前,双双吓了一大跳。那人也瞬间慌张,转瞬拔剑。
看清脸的那一刻,洛鸢惊呼:“乌桑?”
乌桑满是欣喜地抬眼,唇边勾过浅笑,随即,晕了过去。
“哎,你——”
乌桑看着瘦削,没想到搬起来好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洛鸢和萧烬才将他转移到附近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
借着微光,两人这才发现,乌桑的手臂和肩膀处各自被砍了很深的一刀,鲜血不停往外涌,他嘴唇煞白,整个人昏昏沉沉,双眸紧闭。
洛鸢轻轻拍打他的脸:“乌桑,不要睡......再坚持一下......”
来不及犹豫,洛鸢伸手去撕自己身上那件质地绵软的内衬,随即被萧烬冷脸呵止:“快住手!这么私密的衣物,怎么能随便给别的男人用?”
洛鸢边小心挪动着乌桑,边怒吼:“他快不行了!萧烬,你平时总是故意针对他就算了!可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闲心在这儿搞这套酸涩小文学!我真的忍你......”
还没等洛鸢吼完,萧烬敛眉递来一大块质地更加上乘的料子,白净如雪,没有丝毫脏污。
他认真道:“用这块给他包扎,这块更软。”
“我还以为......你不想救他。”洛鸢用指尖捻了捻布子,弱了声,为自己方才的冲动抱歉。
萧烬沉下脸色:“我没你想的那么恶劣。”
洛鸢脸色羞愧,稍作停顿后,立即着手帮乌桑处理伤口。他的伤口并不致命,但出手之人必是用了极重的力道,导致两处伤口都很深,肩膀处甚至能隐约看见白骨。
又折腾许久,乌桑卷翘的睫毛颤了颤,他醒了。
只是因他方才流了太多血,所以此刻身子很虚弱,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他抬眼瞥向洛鸢,随后又看向满脸傲娇的萧烬:“谢......谢......殿下......和王......妃相......救......”
洛鸢皱眉:“好了!乌桑,你此刻先不要讲话,先积蓄体力。”
乌桑紧握双拳,不顾她劝阻,直切重点:“裴江被擒了——”
洛鸢和萧烬双双一愣。
一阵巨大的惊愕后,萧烬急不可耐地开口:“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乌桑再次晕过去。
但很快再次苏醒,洛鸢给他喂过一些清水,他的体力稍微恢复了些,于是艰难地将事情原委说出来。
裴江在军营一次操练后的聚餐中,从祁副将偶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中,隐约察觉他有问题,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并当真发现了不对劲。
直到与祁副将入京前夕,裴江更是发现了更为关键的证据,苏相写给他的亲笔密信!这封信直接坐实了祁副将便是背叛大将军之人!同时,里面详细记录了苏相与他密谋的详细过程!
祁副将许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以便将来更好拿捏梁王舅甥,故一直没按苏相的要求将信销毁,而是偷偷保存了下来。
今夜,祁副将与梁王、苏相等人在相府密会,裴江原本早已将密信偷了出来,准备趁这个空隙去花月楼转交给萧烬。
然而,没想到中途出了岔子。
祁副将或许在席间无意中用此信暗示过苏相,引起了梁王和苏相的警惕,他们毫不犹豫地杀掉了他。
但却始终无法寻到那封信。
于是,梁王二人将视线锁定到了与祁副将一同前来的裴江身上。
好在乌桑事先潜伏在附近协助,于是裴江拼了命将信交给他,自己则被苏相手下生擒。乌桑一路打打杀杀才终于甩掉尾巴,将信藏好。
之后,便遇见了洛鸢和萧烬二人。
听完乌桑断断续续的讲述,萧烬悲喜交加。
喜的是,昭雪有望。悲的是,裴江生死未卜。
他眼眶通红:“裴江......大概是活不成了。”
在记忆中,裴江与他自幼相识,两人虽身份地位相差悬殊,但趣味相投、玩得极好,后来一个回宫做养尊处优的太子,一个驻守边境金戈铁马。看似走上截然相反的道路,但两人的心始终是亲近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