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没有可以邀请来参加婚礼的挚友,便打算婚事从简。
戚嘉和自是对谭术不满,可他无法左右花辞的决定。但他不会因为谭术的身份改变,而对他有什么好脸色,每次跟谭术说话都要夹枪带棒地讽刺一番。
有时,看到谭术母亲那张可怜的脸,又只好闭嘴,默默将骂人的话咽下。
谭术要入赘到花家,除了他看上花辞,还有另一桩打算。他要做给那些锦衣卫看,他愿意照顾花辞母子,当做赎罪。谭术想请这些护短的锦衣卫,看在他诚心赎罪的份上,早日解除他不能参加科考的禁令。
花辞不打算宴请亲朋好友,谭术却给京城的锦衣卫衙门,诚意满满地写了一封信寄过去,邀请他们派人来参加自己和花辞的婚礼。
花辞正在收拾房间,她把苏砚白留下来的一套飞鱼服和靴子找出来,交给金娘子:“劳烦你帮我送去侯府,交到管家手里。”
金娘子接过衣裳和靴子,叹气:“娘子当真决定了?你难道就不怕侯爷回来会生气?”
“我有了夫婿,他应该要为我感到高兴才是,为什么要生气?”花辞当然知道苏砚白会生气,但他这个人很高傲,一旦看见她选了旁人,他会气得再也不来找她,跟她老死不相往来。
这便是花辞所希望的。
可是为什么,她想到苏砚白的时候,还是会心痛呢?
也许只是时间的关系吧,日子久了,见不到他,便习惯了。
总好过日日看着他和华瑶夫妻恩爱,而她却连嫉妒的权利都没有。
把苏砚白的东西收拾出去后,花辞的房间宽敞了许多,她看见谈术已经走到她的房间外,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花辞笑着对他招手:“表兄,进来吧。”
谭术抱歉地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还没有跟我母亲说,我是入赘。也没有告诉她,我们只是契约夫妻。她身体虚弱,大夫说,若是运气好,她至少能过完今年冬天。若是运气不好,她有可能连今年冬天都挨不过。”
“我们成亲后,我可以在你房间打地铺吗?”
谭术红着脸,紧张地看着花辞,仿佛他提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虽然谭术提出,愿意与花辞当名义上的夫妻。可花辞却觉得,这样做对谭术不公平。
她总要为府中的孩子寻一个爹,不是谭术,也会是旁人。
花辞见谭术紧张,柔声宽慰道:“不行。”
谭术失望地垂眸,却仍旧态度和煦:“这样啊,那我能不能对母亲说,你怕耽误我读书,所以决定成亲之后,暂时跟我分房睡。她应该比较能接受这个说法,你觉得可以吗?”
花辞摇摇头,笑道:“我是说,你都不嫌弃我嫁过人,还是个寡妇。又愿意入赘花家,把我肚子里的孩子当做亲生的。我怎能得寸进尺,只和你做契约夫妻呢?”
谭术因为紧张,只看到花辞摇头,并未仔细听清楚她的话,叹道:“还是不行吗,那我再想想法子吧——”
花辞被他呆呆的模样逗笑:“我刚才说什么,你听清楚了吗?”
“说了什么?”谭术这才想起来,花辞刚才说了什么,醒悟过来:“你是说,愿意与我当真夫妻?”
花辞笑着点点头,忽然想起来,梳妆台的抽屉里,还有一些东西并未清理。
那是一份线条凌乱的画稿,只有她自己能看得清楚的画稿。
花辞收敛了笑容,对谭术道:“术表兄,你先去铺子里等我一下,待我换身衣裳,我们一起去杨奶奶摊子上吃凉皮吧。”
谭术打量着花辞,只见她穿着一身白色衣裳,却分外显得娇俏艳丽,便道:“不用换了,你这样穿,很好看。”
“是很好看,但我们即将成亲,这样穿不太吉利。”
谭术旋即一愣,反应过来花辞正着一身白孝。她容貌眼若桃李,她的美貌让人觉得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很好看,便忽略了她在守孝的事。
谭术离开房间,去外面的铺子里等。
花辞趁这个机会,把梳妆台桌子里的画稿拿出来,准备丢进厨房的灶台里。
厨房里,厨娘正在切菜,巧姐在一旁帮忙,花辞把画稿递给巧姐,说:“一会儿帮我把这些东西都烧了吧。”
巧姐点点头:“好的,娘子。”
接过画稿,看了看,发现这些画稿是花辞平日里视若珍宝的那些东西,她时常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这一叠画稿落泪。
虽然这些画稿,线条凌乱,看不出什么,巧姐却觉得,这些东西不应该被烧掉。
也许有一天,娘子又想起来这些东西有用,该怎么办呢?
花辞回房,换了身豌豆绿的衣裙走出来,还简单描眉,涂了点口脂,好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戚嘉和看得目光呆滞,花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打扮得隆重了,就算进宫参见太后,她也没有上过妆。
谭术比戚嘉和也好不了多少。
花辞走到谭术身边,拉着他的手,对戚嘉和说:“你们吃午饭不用等我,我和术表兄去吃杨奶奶的凉皮,吃过凉皮我们还要去护国寺看锦鲤,要晚上才能回来。”
戚嘉和看着谭术和花辞牵着手走出铺子,气得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一旁的盘云娘,看了看满眼嫉妒的戚嘉和,继续低头,认真擦拭柜台。
*
京郊避暑山庄。
皇帝和苏砚白正在湖心亭下围棋,张太监捧着一碟西瓜,用银叉伺候着递到皇帝嘴边。
皇帝吃了两口,觉得西瓜太甜,摆摆手不愿再吃。
“砚白,听说你最近总往一家绸缎庄跑,是怎么回事?朕听说,那绸缎庄的老板娘是个俏寡妇,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苏砚白看了一眼张太监,他始终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的夫君,曾经微臣手下一名悍将,追捕金三秀时,以身殉职。微臣派人发放抚恤金时才知,她已有了两个月身孕。如今她得了太后的赏识,来到京城开铺子,微臣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想帮一帮她们孤儿寡母。要让那些不长眼的人知道,她们母子是锦衣卫护着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皇帝听了这话,便多愁善感起来:“砚白,你也经历了,别内疚。当初你若是知道她怀孕,也不会派她的夫婿去涉险。”
“不,就算微臣知道她怀孕,也仍旧会派她的夫君去。”苏砚白并未顺着皇帝的心意往下说,而是坦诚道:“自从穿上飞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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