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董英婵与何晋的婚期还有不足一月,董英婵倒是丝毫不担忧,她一向心大,也不对这些十分关注。
何晋却很忐忑。
他今日休沐,来本家寻了董英婵一同说话。
“英婵,我这些日子很是紧张。”
董英婵笑他:“那要不那婚期延后,再给你些时间缓缓?”
何晋挺身而起:“那怎么行?”
然后又坐下嘟囔:“都等了好几年了。”
看董英婵不作声,他忍不住问:“咱们成婚礼会是什么样子?”
董英婵看他实在紧张,便拉着他出门。
“去哪?”
“去看婚礼。”
何晋懵懵懂懂,被董英婵带着出了门。
他们乘车去集市,在路上何晋看着窗外喧闹,想起去年第一次来都城时已觉得十分繁华,可看如今都城更甚,尤其近一月内,街上摊点增加一倍不止。
“这还不到中街,只是周边的一些小集,在都城正中心的街区内划定的集市中街,与东西南北四市呼应,以中街最盛,街道宽阔,占地极大,多时统计有三万人可纳,是目前都城最繁华的地方。”
何晋听着董英婵介绍,心里也十分向往。
他低声说给董英婵:“我从未逛过街。”
董英婵转头看他,有些心酸,“以后会越来越好。”
何晋笑着回应。
到中街的入口车驾没有停留,中街繁盛,自然常有贵族前来选购,因此车驾允许入内,且在大店都有停留车驾的地方。
董英婵看着窗外,心思飘向在南海时。
“将军,有信。”
她刚从前线回来,还未来得及清点,便听管家禀告有信自昌远来,她打开来看。
“英婵,我立秋回都。英睿。”
她知道她开始行动了,她已准备近二十年。
她找到董育深,“爹,我想回都。”
董育深本已打算退役,听女儿如此说也能接受,她年纪大了,也该回都城成婚。
“请调需要时间,爹会想办法。”
“不必,我会请辞。”
董育深十分惊讶,“请辞?你如今年龄正盛,正是建功的好年纪,回到都城有个差事往后也能继续做着,为何请辞?”
“有何晋,让他去做吧。”
思绪被一阵喧闹拉回。
何晋转头问她:“像是有争议,你要去看吗?”
董英婵顺着方向看过去,有些眼熟。
“是董英睿舅舅家的女儿,得去看,你在车上等着。”
董英婵看见是柳月清,不等车夫递上马凳,自车上一跃而下,前去争闹处询问情况。
“你这身家可能用得起玉?定是偷的。”
柳月清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阵仗,面色通红十分窘迫,甚至忘记争辩,身边的丫鬟仆人也被吓到,很是恐慌。
咄咄逼人的妇人身后是多名护卫,董英婵顺着护卫围着的位置看去,目光越过丫鬟们落到中间站着的那位女子,女子低髻银冠嵌白玉,冠周以淡粉簪花装饰,身上淡紫绸缎以银线入绣在袖口领口镶有银色点花,虽不华丽,却极致典雅。
及笄后,人前梳髻用簪,既已戴冠便过二十,女子除任职时发髻需与官职相合,日常时未婚者发髻高束,已婚者低髻盘发。
她上前伸手施礼,“不知是哪家夫人?”
那咄咄逼人的妇人见董英睿冠以金镶宝石,是有品阶在身且官位不低,又见为人端庄持重,且眼神有威,便上前反问,“不知小姐来自哪家?”
董英婵未理会她,只看向那位女子:“董氏,董英婵。”
女子这时才挪动莲步,上前说话:“董氏忠勇,可不知是否也有辨明是非之眼?”
“还不知夫人来历。”董英婵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那妇人在身后解释:“我家主子是宁和郡主,出自安阳公主一脉。”
原来是皇族,难怪如此阵仗。
听见是皇族,柳月清身后丫鬟仆人已下跪在地,她撑着站在董英婵身后,只躬身行礼后继续站着。
此时还算早,集市开门不久还未有多人聚集,因此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董英婵看向柳月清颈间,是一块平安牌。
“谁送给你的?”她问柳月清。
柳月清控制着自己情绪,尽量平稳答话:“月清前几日及笄,是董氏表姐所赠。”
宁和郡主这时离得近,能听得到二人说话。
“你表姐是哪位?”
不等柳月清说话,董英婵便替她答了:“永定总兵,董英睿。”
宁和郡主脸色柔和了些,“原来前几日太儒夫人主持了及笄礼,便是为你主持的?”
柳月清福身应是。
“方才怎么不说?”宁和郡主的脸上有些不悦,但也不再计较。
“因我只是家中庶出,不敢借表姐名讳。”
柳月清回答地十分小心,然后将平安牌从衣领放回颈间。
“方才本郡主的人看你试戴首饰时露了玉,有些唐突,为表歉意,方才你所看之物,本郡主都送你了。”
柳月清看看董英婵,董英婵点头。
柳月清做了感谢,这事便算了了。
宁和郡主让人去铺子里包了方才她试戴之处那一栅格的所有首饰,拿给她身后的丫鬟仆人,然后带人离开。
董英婵看她还有些惊神未定,便出言安慰:“只是皇族看重阶级规制,只说我这冠,只能薄金镂空,纯金冠也只皇族和一品大员可用,玉腰带也是皇族与一品大员专属,你表姐前阵子得了特赏可用玉冠,你说你戴这个玉,招眼是正常的。”
柳月清自然明白,因此才有些害怕。
“往后这玉牌我便不再现于人前了。”
“倒不至于,只是低调些,否则见人都要解释,确实会有些麻烦。”
董英婵说完便与她分开了,还要去找何晋。
何晋在车上能看到外面的事,虽听不到说的什么,但看董英婵身姿挺立,眼神凛然,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待她回到车上,就看到何晋对着她呲着大牙乐。
她与车夫交代一声,就坐下看着何晋,“笑什么?”
何晋拉起她的手,“很好看,什么时候看你都好看的紧。”
董英婵对他的吹捧很是受用,“嗯,眼光不错。”
何晋听来十分甜蜜。
“我们到底要去哪?”
“快到了。”她只卖关子。
过了一会,车驾停在其中一个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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