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辰骏愣住了，他没想过聂子轩会直接点出这个问题。
聂子轩明明在回避他的视线，为什么……
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柳辰骏定了定神，摇头道：“我是担心我伤害你。”
聂子轩惊讶地收回视线，再一次近距离和柳辰骏对视。
柳辰骏难得感到有些局促，手指下意识地勾住聂子轩的上衣下摆，几秒之后才从聂子轩微妙的神色中反应过来他扯的不是自己的衣服。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柳辰骏迅速收回手，连带着拥抱也解除了。
他不想放开聂子轩，但他刚刚才做了这么奇怪的事，现在立刻抱回去也不合适，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原本的话题。
“他们的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而这和我原本的社交常识有冲突。人与人之间的事情很难分出对错，我不能说哪一种认知是错误的，只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但需要分析的问题又在于我自己……”
柳辰骏止住了话头，他意识到自己的叙述过于理论化，这不是他想告诉聂子轩的。紧张不是借口，他应该答得更直接。
“我是想说，我现在没办法判断我对你的感情究竟属于哪一种了。如果我判断我对你还是友情的范畴却判断错了，以我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心态来和你继续做朋友，我认为这对你是一种伤害。如果反过来，我心里其实还是把你当作朋友，但因为外界氛围的熏陶而错误地认为我对你有更深刻的感情，并且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不论你的选择是拒绝还是接受，我都会觉得这种稀里糊涂的感情对你是一种伤害。”
柳辰骏深吸口气，他现在有点庆幸刚才松开手了，否则以聂子轩的敏锐……他这次的心跳可比第一次拥抱时吵多了。
“这是判断错误的情况，而判断正确的情况……最好的一种是我们依然是朋友，并且我们心里也的确只把对方当朋友，这样应该不会伤害到你。但，如果……如果我真的喜欢你。”
柳辰骏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的声线平稳，被迫暂停了讲述。他突然发觉他似乎不需要继续分析了，光是把这些可能性罗列出来说给聂子轩听，他的心就已经向他自己报告了答案。
但话不能说半截，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就算柳辰骏知道了自己的想法，他也应该把每一个选项可能出现的后果向聂子轩说明，他应该让聂子轩在充分知情的情况下做出选择。
“子轩，在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不论是什么性别。我其实不知道该如何与喜欢的人相处，如果我们……抱歉，我还没有问过你的想法，我不是说如果我喜欢你就一定要你接受我的意思。我只是说，如果我们在一起，我担心我做不好恋人的角色，我担心我伤害到你，不论是大事还是小事，毕竟人在亲密关系中总是比较……抱歉，我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柳辰骏好不容易基本说完了自己的想法，本应放松的心又因为等待聂子轩的答案而悬在空中。
聂子轩的反应有些奇怪，柳辰骏说不清聂子轩究竟是害羞还是回避，他只能看到聂子轩的目光在他说话的间隙时不时地移开、收回，如此循环，仿佛柳辰骏的眼睛是不能直接目视的太阳。
“你在做排列组合题吗？”聂子轩憋了半天，只小声问了这么一句。
“如果这是一道排列组合题，还需要加入你对我的感情才能解出答案。”柳辰骏不敢现在触碰聂子轩，只能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这回聂子轩的视线停留的时间久了一点，久到柳辰骏差一点就要亲吻他了。
但聂子轩没有给柳辰骏这个机会，他直接拉起柳辰骏的手。两人一起走进旁边的卫生间，聂子轩按开了镜面灯，拉着柳辰骏来到洗手台前。
柳辰骏突然觉得他家主卧卫生间的装修做的非常好，洗手台有一个完美的高度，这个高度让背对洗手台的聂子轩能够恰好靠坐在台面边沿，直挺的裤子被台面压出臀部的痕迹，让柳辰骏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看我。”
聂子轩的手掌抚上柳辰骏的脸颊，迫使柳辰骏的视线移向他的脸庞，与那双漂亮的眼睛对视，本能地向他走近。
两人的膝盖和腿在洗手台的阴影中碰撞，柳辰骏自然地伸手撑在台面上聂子轩的身体两侧，以此作为支点，防止失去平衡。
“就是这样，保持这个表情。”聂子轩的拇指蹭了一下柳辰骏的唇角，在柳辰骏开口之前笑了一下，“看着我，然后看我身后的镜子。”
柳辰骏说不出聂子轩此时的笑容和平常有什么区别，他只感到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聂子轩让他这么做有什么用意，但这并不难，他很轻松地抬眼，稍偏了偏头从聂子轩的肩膀上方看向洗手台后的镜子。
镜面灯的光芒柔和地从镜子的边沿亮起，赋予了站在中间的使用者足够的光影变化。
柳辰骏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这才发现他的表情和眼神早在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暴露了他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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