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已经有五天没有见到陆予川了，他最近好像很忙。
不过她没有打探别人私生活的习惯，也没问。
两人最后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前天，陆予川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找人给她送过去。林枳当时刚好在忙，忘记回了。
合上电脑，微信收到一条信息，没有备注。
【下午有空吗？来趟医院。】
头像是一轮初升的朝阳，拍摄视角是从顶楼向外拍的。
林枳不止一次地和他吐槽过，这头像像个老年人。
【干嘛。】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不一会消息弹了出来：【小叙说想你了。】
小叙？林枳反应了一会，发了个摸下巴的表情包过去，【你确定没打错字？小序。】
姜序：......
下一秒林枳收到一张照片，照片正中央是个小女孩，梳着公主头，正在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头发谁梳的，一目了然。
林枳眉眼软了一瞬，【十五分钟。】她说。
比预计的时间晚到了十分钟，路上她看见了一家甜点店，印象里味道好像还不错，所以她买了些带着。
姜序看到她时，她大包小包地拎了不少东西，然后一股脑地堆在了他桌上。
“小叙呢？”
“在做检查。”他目光克制地落在她身上，似乎在看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现在看来，面色红润、眼神有光，应该是不错。
等小叙的间隙，林枳和姜序聊了一下她的病情。
小叙，大名夏子叙。肿瘤位置在脑部，属于胚胎残留组织，在出生前就有了病根，出生后因为某种刺激，异常增长后形成的肿瘤。
发现得比较及时，并且不算复杂，只要医治得当，后续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不收我给你转的钱？”林枳趴在桌上玩他的笔，抬眸看向他。
“你之前捐的已经够了。”姜序面不改色地回道。
夏子叙病情不算严重，最大的问题是医药费。她在父母离异后被判给了爸爸，爸爸是个农名工，就算一天不歇地从早忙到晚，也挣不了多少钱。
他能做的就是将攒下的每一分钱都打给医院。
了解到这个情况后，林枳额外又打了一笔钱给姜序，就当作是夏子叙的医药费。
医院里原本就设置了基金会，用以生活比较困难的家庭。林枳每年都会固定往基金会里捐钱，数目很大，几乎占收入的一半。
但这些她从来没有对外说过，只有姜序一个人知道，每次也都是以他的名义捐赠。
听他都这么说了，林枳也没再坚持。只要手术可以顺利进行就好。
一个小时后，夏子叙做完检查。主治医生第一时间带着她和她的报告来找姜序。
看见林枳的瞬间，医生的目光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主任，各项数值和上次都差不多，近期应该可以准备手术了。”
姜序接过报告看了看，点点头，“安排吧。”
两人交流的时候，夏子叙已经走到了林枳的面前，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林枳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逗着小孩。一会往她手里塞糖，一会揉揉她的小手。
夏子叙被她逗得咯吱笑。
主治医生临走前又看了林枳一眼，看起来像是想打招呼，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认识？”人走后，姜序撩起眼皮瞥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
许泽他了解，如果不是认识，不会这样。
“唔——”林枳想了想，这张脸她确实有点印象，“去年相亲遇到的。”
去年她没能逃过苏锦意的“魔爪”，被压着去相亲。但当时她走错了座位，把许泽当成了相亲对象，还把他点的咖啡喝了。
至于为什么还会有印象，是因为这人很容易脸红，从头到尾，脸上的温度就没降下来过。
后来她加了微信，把咖啡钱转他了，之后许泽就一直躺在她的列表里。
姜序听后没说什么，“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一个小护士拿着一个锦旗进来了。
“主任，这是昨天做手术的那个病人让我拿给您的。”
基本上隔三岔五，就会有病人给姜序送锦旗。这也是他唯一会收的东西。
“好，放桌上吧。”
放下锦旗后，小护士没有立马走，眼神温吞，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还有什么事？”姜序抬眼，睫毛很长，眼底是冷色的，看人时像隔着一层纱。
“那个......”小护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病人让我转告您，您能不能通过一下好友申请。”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少数了，姜序的脸和条件摆在这里，没少被人惦记。
就连她们私底下没事的时候，都会偷偷议论。
但也仅限于偷偷了。姜序本人的性格，就和这张脸一样可望不可即，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而且他的存在几乎就是降维打击，让人看了自惭形秽的那种。
二十七岁，主刀零死亡率。正高、博导，手里攥着三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
医务处的档案柜里，他的个人文件夹都要比别人厚两倍。
基本上当年有他参与的评选，其余人都会自动退出。
在他来之前，S市人民医院就是自己的招牌，但在他来了之后，他是S市人民医院的招牌。
他从来没有对谁发过火，但是科室里的人没有人不畏惧他。有传闻，他的背景也很不一般。但是本人的光环已经盖过了一切。
“以后这种事不用问我。”
语气很淡，淡得像白开水。有责备，没有不耐烦，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字。但正是这种淡，让小护士慌了。
小护士的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是今年新转来的，还在试用期，要是给主任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小姑娘也感知到氛围的不对，往林枳怀里缩了缩。林枳安抚地在她头上摸了摸，抬头看姜序，不急不慢地开口道：“姜医生好凶。”
听完，小护士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完蛋了，敢这么和主任说话，看来今天她们两都要交待在这了。
可是意料中的批评却没落下，姜序皱了下眉，接下来的话让小护士愣住了：“抱歉，可能是我没表述清楚。”
“身为医护人员，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事，需要有分辨信息的能力。哪些应该记下，哪些应该拒绝。要是摸不清，会给自己揽下一堆麻烦事。”
这是……在安慰她吗？那个从来不苟言笑的姜主任？
小护士长着嘴，眼眶里的泪还没干，但心里的石头已经落下去大半。
“谢谢主任，我记住了。”
说完，她感激地朝林枳投去一记目光。
以前关于林枳的瓜她没少吃，但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了。
小护士离开后，姜序才看向林枳，语气比刚刚安慰小护士时还轻些：“我刚刚很凶？”
闻言林枳勾了勾嘴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问夏子叙，“小叙觉得姜医生凶嘛？”
小叙刚刚一直没敢说话，听见林枳的话，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
“姜医生对姐姐好温柔。”
话音一落，林枳和姜序都愣了一下。
“是吗？”林枳笑掐着她的脸颊肉，“你不知道，他私底下对我可凶了，这不给，那不让的——”
“林枳。”姜序及时喊停，提醒她不要在小朋友面前乱说话。
林枳摊摊手，那眼神好像在说：看吧，就是这样。
夏子叙有几天没看见林枳了，拉着她玩了好久。
中途林枳接了一个电话，将手里的积木递给姜序，示意他先顶上。
“嗯，想我了？”
闻言，姜序搭积木的手一停，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吗？我在医院呢。”林枳靠在墙边，手指卷着贴在墙上的纸玩。
“要来接我吗？没事我可以自己回去。”
姜序已经猜到是谁，收了视线。
“让我看看拼得怎么样了。”打完电话林枳凑了过来，她盯着积木看了几秒，然后拿过图纸。
“耳朵，反了。”她伸手在夏子叙小脑袋上点了一下。
夏子瑜“啊了一声，捂着脑袋小眼神悄悄探向姜序：“耳朵……不是我拼的。”
“哦？”林枳目光戏谑地点了点，没戳破。
姜序偏过头轻咳一声，刚刚听林枳打电话，分神了。
“好了，到时间了，该回去睡午觉了。”他岔开话题，这张脸不笑的时候，话一出，上到医生，下到小朋友，都没人敢反驳。
夏子叙虽然不舍，但还是乖乖和护士姐姐走了。
接电话前，姜序就看出她有些力不从心了。抓到时间，眼睛就闭一下。
林枳确实是累了，最近为了赶稿又在熬夜。
她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座位上。头高仰着，长发自然垂落。
“姜序。”她叫了一声。
姜序没应，但走到了她身后。
“也帮我梳梳头吧。”
“你还小吗？”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还是拿起了梳子。
林枳眯着眼，享受着，困意逐渐上头。
原本放在座位上的手垂了下去，脑袋也歪向一旁。
姜序放下梳子，上前一步，刚好接住。
手指轻撩开她额间的碎发，如果现在有人进来，一定会被他此刻眼底的温柔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而下一秒，门确实被推开了，他的手维持着原状看向来人。
“姜......医生。”陆予川的视线停在了姜序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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