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得偿所愿
卿陶陶他们继续在林中穿梭，江檐生这里，已经将他未来两个月的俸禄提前预支了。
本来也是不缺的。
中举后，陆续收到圣上的恩赏和表里，都被他连同建坊银一起托人送回了家乡，给了双亲和族长运作。
自己留下的并不太多。
然后因为不想站队明显，又拒绝了多方势力的贺仪。
粗茶淡饭是能过得。
现在他想撒网的行动，就需要花费大笔的财物。
江檐生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找人数最庞大，分部最广泛，消息也最灵通的乞儿们，告诉他们：如果有发现濒临死亡的无名氏时，一定在其落气前来通知到他。
切记，是落气前。
要不怎么说京城的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就是乞儿也是如此。
这样莫名其妙的要求，在别处不是会被当做脑子有病而不予理睬；要不就是会被一直追问到底。
京城的乞儿只是瞪大了眼睛，弄明白了几个关键点后，居然跟他讨价还价起来。
“那我们告诉你，你赶过来，那人已经死了，你没来的及怎么办？”
江檐生想了想，好像应该是要在自己面前去世的才算。
没来得及的话，确实没什么用。
“那我给你们的酬劳减半，怎么样？”
乞儿们想了想，好像并不吃亏。
纷纷点头同意。
“那我们也约定好了。只能是正常临死的状况。如果让我发现有人为的参与，你也知道我是朝廷中人，那就别怪我不顾情面了。”
江檐生来自底层，自然知道有些人为了银子，会是怎样的疯狂，索性将丑话说在前面。
“这只是你们随手的一项意外之财，并不是就让你们将之做成一个营生。懂了吗？”
乞儿们被他的严厉怔住了。
江檐生掏出一串铜板，挨着一人分发了一个，打一棒子给点甜头运用的炉火纯青。
乞儿们接过捧在手心，郑重的承诺。
“我们保证只去寻找，不会去制造。”
“我们不是坏孩子，我们知道怎么做。”
“谢谢大人，我们一定放在心上。遇上了一定第一时间来告诉您。”
……
江檐生点点头。
渔网已经撒下，剩下的，只能慢慢等待。
卿陶陶这里的收获来的更快一些。
“这个就是柿子树？一，二，三，四。”卿陶陶挨着挨着点数。
眼前的树木，枝头长满卵形的叶片，碧绿油亮，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偶有淡黄色的小花，藏于大片树叶之间，花朵呈厚实的四瓣，像一个个倒挂的小铃铛，迎向抬头望着它们的众人。
王二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个，就是它们了，真的很好。”
卿陶陶不解。
一路不怎么说过话的王二出声给卿陶陶解惑：“柿子花开，也是有香，只是太过清雅，淡淡的几乎闻不见。但我能。隔老远，就能闻到那香。越是健康的树木，那香味越是醇正。”王二有一丝腼腆。
卿陶陶震惊，“你还有这特异功能？”
“不是，不是，”王二连连摆手，“只是俺这鼻子从小稍微比旁的人能灵敏些。”
“俺们兄弟几人，就属二哥对植物的了解最为深刻。他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人。但凡二哥闻过的植物的味道，就再也忘不了。他甚至能分辨出同株嫁接几代后的关系。哪怕再是垂死的植株，只有二哥说活不了，那才是真的活不了。像俗话说的，‘移柿莫错春，秋移也生根。夏移一场空，冬移冻断魂。’在俺二哥手上就是不存在的。只要有他在，想什么时候移，就能什么时候移。”王三自豪的补充。
卿陶陶点点头，她也算是见到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真人了。
难怪王小二不远千里来寻并愿意重金相邀，难怪王大等人满是自豪。
人家确实有那个资本。
“那怎么判断这就是当年王小二种下的？”卿陶陶很想弄个明白。
这几棵柿子树的数量是能对上，但万一错了，千里迢迢大费周章，最后发现是个乌龙才糟糕了。
“根据树龄，栽种的位置，还有感觉。”王大一脸认真。
卿陶陶非专业，所以愿意相信他们的直觉，“那是都运走？”
卿陶陶抬头，看着这茂盛的枝叶，有些心悸。
“当然。它们值得。”老实人王二开口。
打第一眼看到这四棵柿子树，他就心潮澎湃。
这一趟是来值了的。
不愧是承栽了幸福的果树，那树干，那枝叶，那花儿，那果实……
王二眼中只装的下那四棵柿子树了。
“小二哥曾许诺，若是得成，有二者，他取其一；多者，只取其二，剩余的归俺们。只是俺们现在先选两棵移走。归俺们的，俺们另外再想办法。”王三将他们的安排给卿陶陶解释了一遍。
卿陶陶有些头痛的看着这三四层楼高的树木，根本不知道应该从何处下手。
王大和王二围着树木转了又转。
王四将身上的麻袋，绳索等卸在一旁，伸手抓了一把树根的泥土，一边搓揉，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卿陶陶帮不上忙，往后退了退，不打扰他们的正事。
……
“快点，大人，快！”
“就在前面不远了。”
江檐生跟着两名小乞儿从北门出了之后，一直朝着南面的小岔路往山坡上疾行。
自出了城门，江檐生也顾不得仪态，在乞儿的催促下，几乎是一路小跑。
这样的情形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自从他将任务有偿给到乞儿身上，城中的乞儿们就像是发掘了新的好玩活动一般，当日讨得基本糊口的食物之后，便兴致勃勃的投身到找人活动中。
要不怎么说人多力量大。
就这几天，已经有好几波消息传过来。
江檐生有空闲的时候也跟着跑了几次。
今儿个，是时间最为充足的，所以不止乞儿想要获得全额悬赏，就是江檐生也想一次就成功。
虽说同僚都好相处，但他总是告假，也不是回事儿。
……
乞儿们一直跑到一条小溪边，才停了下来。
江檐生远远的看见他们认为的目标。
是一个还仰面躺在溪边的长须老人，下肢浸泡在水中，裤子被水隆起两个大大的口袋模样。
远远看去，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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