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扶了顾清嘉一把，被顾清嘉甩开手。
顾清嘉看着梁晏，失声道：“……你说什么？”
梁晏很从容：“你应该不会想在大街上商量这件事，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谁要跟你商量这么离谱的事？”顾清嘉驳回道，“我是离婚律师，结婚的事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梁总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就要走，梁晏继续跟着他。
“听说你不打算继续相亲了。”梁晏说。
顾清嘉：“……我自己都是半个小时前才做的决定、告诉了红娘，梁总倒是消息灵通。”
梁晏也没多余解释自己的消息渠道，怕这方面说得太细致，会像早上那样招来顾清嘉的“请滚蛋”。
他从容道：“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人行横道是红灯，顾清嘉站定，侧头白了梁晏一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梁晏了然：“看来是因为十次相亲失败，加上昨晚的事，一起促使你做出了这个决定。真的不去相亲了？据说红娘新推荐的人选，跟你的条件很适配。”
顾清嘉倍感匪夷所思：“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为你着想也不可以吗？顾律有点难伺候。”梁晏道。
顾清嘉：“……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但我不希望再跟你有任何瓜葛，劳驾离我远点，也别再来我律所惹是生非。”
梁晏面露无奈：“我在你律所里总共也没待够三分钟，怎么就惹是生非了？”
顾清嘉扯了扯嘴角：“梁总觉得，反正我一个小律师，拿你也没办法，是吗？”
“是啊。”梁晏利索道。
顾清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梁晏莞尔：“所以你要跟我结婚吗？做我的合法伴侣，你就有的是办法拿捏我了。”
顾清嘉：“……”
正是下班时间，这会儿在等着过马路的人不算少。
梁晏这番惊世骇俗、逻辑清奇的言论又没收着声，旁边的人闻言，都吃瓜心态地用余光打量这俩Alpha。
顾清嘉服了梁晏了：“你这人……你愿意去做个声带切割手术的话，我可以考虑下。”
梁晏略显遗憾：“这个不太方便，换个别的手术？”
顾清嘉：“……”
在不说人话这件事上，顾清嘉真是难得对人甘拜下风。
他不说话了，盯着对面的红灯，一变绿就径直往前走。
把吃瓜人士的目光，还有梁晏都甩在后头。
但吃瓜人士不好意思追着看，梁晏好意思追着走。
他大步走到顾清嘉身侧：“说正经的，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吧。”
顾清嘉没理他。
作为一个离婚律师，顾清嘉见多了案例，很多情况下怕的不是对方跟你胡搅蛮缠，而是对方压根不跟你说话——不说话就没法商量，事情也没办法有进展。
俗称冷暴力气死人。
梁晏倒也没着急，继续自言自语：“你不是很想结婚吗，跟刚认识的相亲对象结婚，还是跟我结婚，其实差别不大吧？我看过你在婚介所红娘那儿留下的择偶标准，其实我挺符合的。”
顾清嘉挑眉，想问问梁晏是打算去做变性手术、转化成Omega吗……但想到“冷暴力”战术，他没说话。
“顾律，沉默算是默认吗？”梁晏问。
顾清嘉还是没理他，走进商场，轻车熟路地往扶梯方向去。
梁晏只好说：“如果我想帮人咨询离婚事项呢？”
顾清嘉这才勉强开口：“通常来说，在我下班时间临时赶来，指名道姓要我负责接待咨询的，按分钟计费，每分钟一百块。”
梁晏：“那我付……”
“如果是你，特事特办，咨询费翻一百倍，先付后咨询，不接受延迟付款。扫码转账还是银行卡汇款？”顾清嘉一本正经。
梁晏挑了下眉：“没想到我在你这里，待遇还挺特殊。大额应该走银行卡方便一点，你卡号发我？”
顾清嘉也不推诿，从公文包外侧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请。”
顾清嘉这么客气且真诚的“请”，梁晏还是头回收到，不由得失笑。
他接过名片，看了眼，拿出手机边打字，边好奇：“之前白芮找你帮忙打离婚官司，我跟她要过你的名片，我记得那张名片上没有卡号这种东西。”
顾清嘉：“唔，我有两款名片，到结款这一步，如果有需要的，会给这张名片。”
“这样确实显得没那么铜臭味。”梁晏说。
顾清嘉觉得这资本家在反讽，嗤了声：“你汇款的时候记得备注好是法律咨询费。”
梁晏挑眉：“你这离婚律师做得，一天天都见的是什么人，这么点钱都担心被钻漏洞索回？”
“那是你见识少，离婚的时候搬出婚前送过你几个饺子、现在要还我一堆金子的人，也不是个例。”顾清嘉随口道。
话音落下，手机微震，顾清嘉解锁看了眼。
工作绑定那张银行卡刚收到了到账通知，户名梁晏的账号刚给他转了一百万。
还真备注了“法律咨询费”。
“……”顾清嘉有点错愕，“你卡不限额吗？”
据顾清嘉的经验来说，单日给他人转账二十万往上，就得提前跟银行预约了。
他刚才寻思着，要是梁晏真乐意花一万块钱跟他聊一分钟的，那他也不是不能答应。
反正就算不答应，梁晏摆明了也不打算消停，那不如顺便赚点钱。
二十万，算他被梁晏侵犯隐私、跟踪窥视的赔偿款，他收下完全不会觉得心虚。
但他没想到梁晏直接转了一百万。
梁晏收了手机，顺便把顾清嘉的名片收了起来。
他回道：“公司帐户额度比较大，不过我个人账户还是限额的，正好一百万。”
顾清嘉：“……这限额可真是限制了你的发挥。”
梁晏：“我想一百万应该也行，收款账户对大额进账的限制一般也是这数字，再多了万一害你跑银行签字，我怕你又记我一笔。其实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支票的话，直接开支票会比较方便填。”
顾清嘉收起手机：“虽然这钱稍微有点烫手，但进了我的账户，我就确实不太想退回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请问梁总有什么需要咨询的离婚事宜？我请您吃顿饭，边吃边聊吧。”
梁晏：“这就‘您’了？”
顾清嘉面带微笑：“我对待顾客，一直态度很可以。”
说着话，顾清嘉带梁晏到了一间西餐厅。
这餐厅里的牛排很合顾清嘉的口味。
又因为价格偏贵，即便是在用餐高峰期，也总有包间可以用。
所以没有需要避嫌的情况时，顾清嘉会在饭点带委托人到这里用餐。
梁晏扫了眼餐厅的名字：“……你还真是把我当委托人招待的，餐厅都是这家。”
顾清嘉非常有职业操守，现在是加班时间，他选择拿出工作态度：“梁总要是不喜欢这家，换一家店也可以，或者梁总不想吃饭的话，我们换别的地方？”
梁晏若有所思：“我是不是不该给你这笔咨询费？”
顾清嘉果断道：“咨询费不支持退款，梁总。”
“你现在的态度，比刚才不搭理我，还让我觉得棘手。”梁晏说。
顾清嘉挑眉：“顺着你也不可以吗？梁总有点难伺候。”
梁晏觉得这话耳熟，然后想起来了，刚才在人行横道前等红灯的时候，他对顾清嘉说过。
梁晏：“……”
在包间里坐下，两人各自点了自己想吃的，服务生确认菜单后暂时退了出去。
顾清嘉一脸和气地看着梁晏：“梁总想咨询什么？”
梁晏：“我有个朋友……”
顾清嘉慢吞吞“哦”了声：“您有个朋友。”
梁晏挑眉：“你平时对委托人也这样？”
顾清嘉点头：“对不诚实的委托人就这态度。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而已，我客气是我有礼貌，但律师不是给人当心理辅导的，我没收这部分的钱，委托人如果连最基本的坦诚都不乐意的话，工作很难进行下去。”
梁晏：“那你打算退我钱？”
“不，毕竟严格意义来说您不算我的委托人，只是咨询者而已。”顾清嘉果断道，“梁总的朋友，有什么问题要咨询？”
看着顾清嘉这态度，梁晏忍俊不禁：“好了，不兜圈子了，不然这一百分钟怕是不够聊的。我说找你是为了结婚，这件事是认真的，因为……我有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顾清嘉眨了眨眼。
梁晏：“这个毛病，其实不算罕见，绝大多数靠现有药物辅助调节就行，但我的症状尤其严重，药物治疗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原本也还能克服，但自从去年开始，这病就越来越影响我的身体状态，具体表现为经常的头疼、失眠、情绪失控……简而言之，吃不好睡不好。”
“医生建议我找匹配度高的人配合治疗，会比较立竿见影。但我对别人的信息素心有排斥，一直不想尝试这种治疗方案……直到偶然遇到了你，虽然初见时我们接触时间很短，但我发现效果很明显，我当天莫名地就心情舒畅。”
梁晏一本正经地看着顾清嘉：“今天这个白天，也是我过去多天里，身体和心理状态最放松舒适的一天。”
顾清嘉霎时面无表情。
为什么今天白天觉得舒坦？因为昨晚发生过的事。
“我觉得梁总您的信息素紊乱综合症，或许应该改名叫信息素饥渴症。”顾清嘉郑重说。
“这可能是个新病，医生误诊了，梁总还是再去医院看看吧，说不准回头医学界会拿梁总的名字，为这个像是春｜药并发症的毛病命名，就别糟蹋信息素紊乱综合症患者的名声了。”
梁晏无奈：“你不信？”
顾清嘉耸了耸肩：“说实话，有点信，因为这似乎可以解释梁总为什么对我这么关注。但我觉得信了对我没好处。”
梁晏索性继续直言：“总之，我需要信息素百分百匹配、其他方面也都让我挺放心的你，来帮助我治疗。因为治疗过程中涉及到信息素这种敏感的隐私，所以需要你跟我结婚。”
顾清嘉觉得梁晏挺有意思：“具体说说‘其他方面也都让我挺放心’这句话。”
“说你的人品让我很放心，这对你来说是冒犯的话吗？”梁晏顿了顿。
顾清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看似落地，实则总是不经意透出的居高临下，让我觉得很冒犯。”
梁晏：“……抱歉。”
“不必，反正我不会甩手离开，也不会催促您滚，毕竟您那一百万咨询费还在使用时效内呢。”顾清嘉慢悠悠说道，“您继续，跟我解释解释，我凭什么要帮你？”
梁晏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侧的文件袋，一边拆一边说：“我接下来的话大概会更让你觉得居高临下，但你可以骂我。”
顾清嘉笑了声。
他看得出来，对于梁晏这样的人来说，被人骂，他无所谓，让他道歉，他也无所谓。
甚至早上顾清嘉让他滚出家门，对梁晏来说也谈不上丢脸。
他当时没再继续挑衅、顺从顾清嘉的意思离开了，是出于一种解决问题——甚至是“息事宁人”的心态，不是他真的觉得拿顾清嘉没办法了。
位高权重顺风顺水惯了的人，是不在意这点边角料的，甚至乐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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