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寒又与她耳语几句,垫好枕头哄她入睡。
“师尊,我睡了很久了。再说我都渡劫了,睡觉也不是必须的嘛。”洛凝扒着被子,“才刚醒呢,再睡成该成小猪了。”
“小猪不打算睡吗?”时序寒轻笑,“那要不要起来陪我看折子?”
“嗯,躺久了骨头都软了。”洛凝掀开被子,兴冲冲跳起来,坐在案牍边翻看公文。
折子分成几摞,摞摞都有半人高,洛凝翻了几本,除了变着法谴责顾铭远等人为私欲危害六界的,多是赞颂功绩的溢美之词,感念此次晦息之乱的平定功臣。
辞藻华丽,文采斐然,洋洋洒洒几千字,都不带重复的,洛凝大受震撼。偏偏行文长也就罢了,字里行间也会穿插些有用的信息,不过跟这长篇大论相比也就九牛一毛。
她皱了皱眉,最讨厌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但为了提取有效信息,不仅要看,还得细看,对眼睛十分不友好。
时序寒揉了揉她脑袋,“要不还是歇息歇息吧,这里有师尊。”
洛凝摇头。
她方才信誓旦旦要瞧,这没一炷香就打退堂鼓,她不要面子的吗。
时序寒笑了笑,随她去了。
深夜烛光下,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无言,时序寒提笔落批,洛凝撑着下巴随意翻看折子,氛围是久违的安然静谧。
数年相处的默契,彼此过分的熟悉,连呼吸都是同样的频率。她不必抬头,也知道师尊的习惯,在他落笔前将砚台推到他手前,动作无比熟稔流畅。
一切仿佛回到从前。
真回得去吗?
时序寒心跳漏了一拍,寂静风夜里,不必眼神交汇,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眼前景象,呼吸就错了频率。
许久未见师尊落笔蘸墨,洛凝目光扫过墨汁,“嗯?”
朱红墨痕未干,墨汁也是最适合题字的湿度。
“师尊要再添些朱砂墨汁吗?”洛凝拿起墨条,指尖沾上未干的朱砂红渍。
“不必。”时序寒拢住她腕,指腹与她肌肤相贴处不可避免地沾上朱红墨汁,触手细腻,湿润柔滑。
他收手用帕巾一点点拭净洛凝手上红渍,视线落在她指尖的那抹红上,思绪不可控制地飘到别处。
先前他从幻境中带出的,他们的婚书和同心契也是如出一辙的朱砂红。
此刻正藏在他前襟,胸口离心脏最近的位置,有股热意透过衣襟熨贴着他胸腹,又不受控制地一路烧到胃部,升腾起灼烧般的饥饿焦渴。
好难擦。
想干脆连手一起,吞掉她指尖的这一点红。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师尊,师尊?”洛凝指尖微蜷,“不需要再添墨吗?你怎么了?”
洛凝起身绕制时序寒身后,抽走他手中公文一目十行扫过去,笑起来,“师尊,这人说你殊勋异绩、功昭日月,又在这次晦息的事上力挽狂澜,想联合其他宗门共同推举你做新任玄清掌门呢。”
“这是好事呀,师尊——”洛凝坐在他身旁,“要是师尊做了掌门,我就是掌门首徒了诶。”
能者居之,论才论德论威望,掌门之位师尊绰绰有余。
这有什么好脸红害羞的。
师尊从她手中接过公文,“阿凝很想做掌门首徒吗?”
“也没有很想……在九宸山上看书练剑,夏夜听雨冬日赏雪,原本清净悠闲的生活就很好。”洛凝思索,“要是做了掌门首徒,肯定要担负起宗门大师姐的责任啊,就算为了师尊的美名我好歹也得装一下对不对?”
时序寒摇头,“那倒是要辛苦阿凝了。若是让你觉得有负担,那就罢了。”
“诶诶诶!这充其量就是甜蜜的负担,掌门之位怎么能随便算了?这未免也太草率了。”
他弯了眉眼,取出另一本公文,“阿凝与其舍不得掌门首徒的位置,不如考虑一下自己做掌门。对我来说,相比做掌门,还是做掌门师尊更有吸引力。”
若她为掌门,他其实更喜欢掌门夫君这个身份。
“嗯?先前顾掌门在位时,我还是叛魔妖女来的,这……这也可以?”洛凝翻过公文,见推荐掌门名字一栏写着自己的大名,不由眼尾一抽。
这就有大儒为她辩经了?
有没有搞错啊!
“那时被他们暗算才中了晦息,再说阿凝从未堕魔,不过是权宜之计,为了方便探查晦息真相才不得已为之。”时序寒认真道,“阿凝心怀天下,牺牲良多,晦息之乱阿凝才是力挽狂澜、拯救苍生最关键的那个人。照我看,掌门之位你当之无愧。”
“啊……啊?”洛凝眼前有点眩晕,快被哄成胚胎了,“也没有吧,哈、哈……我翻翻别的看看。”
到底是谁这么乱拍马屁啊!
她翻了翻折本扉页,记下了此马屁精的名字。
玄清宗为仙门百家之首,如今首宗掌门空悬,又出了这样大的乱子,就算师尊可以暂时代为处理诸事,但这总不是长久之计。
桌案半边被她摆得乱七八糟,洛凝索性拿了折子铺在地上看,不想看就丢到一边,晃着脚好不惬意。
不多时地上就长满了折子。
无聊的问安、歌功颂德、请赏请封,还有些后续处置未竟事宜。洛凝看得困意绵绵,手臂支着脑袋,不停地在点,像喝了假酒。
她没撑多久就彻底趴下了。
时序寒轻声走来,手臂穿过腰际将她翻过身捞起,她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掂在臂弯里轻飘飘的,像只小猫。
阿凝吃了不少苦。
他熟练地将她裹进被子里,她鼻尖红红的,丰唇微张,就这样毫无防备,全心信任着他。
时序寒坐在榻前,沉默不语看了她半晌。
就在三日前,她甚至动过那样危险的念头,他不敢想当时要是她真的以天道之身陨落,他该怎么活。
刚才看到那本请他履任新掌门的折子,时序寒只觉得可笑。掌门之位他若想要,七百年前就收入囊中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选择这个世界,回到这里,庇护此地,只是为了等她。
根本不是折子里写的什么天下苍生,大义凛然。
他是个自私的人,只会热爱有她的世界。
倘若她不在,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毁灭与否,又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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