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寒落荒而逃。
瞬移至殿外时,耳尖都红透了。
阿凝被心魔所惑,难道他也是吗?
谁家师长是从弟子榻上醒来的?这种事怎么能半推半就……
时序寒竭力驱除脑海中不着边际的绮思。
阿凝心里是有他这个师尊的,可她在魔界时为何对他说那些话,她的苦衷又是什么。
导致她心结的原因又是什么?
泽微君不会轻易交出天道权柄,却如此大方给了阿凝半部天道传承,让她暂代天道之职,那阿凝又是用什么条件与他达成契约的呢?
时序寒自认前世就该灰飞烟灭的。
又是什么让一切回到原点?
让泽微君送阿凝回她的原世界,阿凝为什么却没有回去?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这一世阿凝会来弥天洞找两仪镜,早早抹去了镜中所存关于她原世界的界坐标呢?
储存两仪镜界坐标耗费灵力姑且不论,能这样果断抹去只有两种可能:
不想回。
或者回不去。
作为阿呆在她身边时,他就听她念叨过她的家乡,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十分怀念那里的生活和各种便利。他也曾在两仪镜中窥见过她原来的世界,那里很好,不想回的可能性不大。
那大概率就是……回不去了。
时序寒脸色一白,手握成拳,指节绷紧,光是猜测就让他愧疚地无法呼吸。
眼下泽微君音讯全无,唯一知道内情的人无法联络,当时的周折他无从知晓。
何况泽微君在失踪前就将半部天道传承交于她,起码说明他预料过后续的负面情况并作了准备,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当时的情况恐怕是混乱到一定程度,导致不得不如此,阿凝也只能被迫留下。
若真如他所猜测,那阿凝的心结就显而易见了。
比回不了家更糟糕的是,害她流落异界的人,是她唤了十数年的师尊。
阿凝知道了这样的真相,该怎么想?她又该如何自处?
时序寒扶着廊柱,胸口滞痛发闷,与阿凝易地而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应该是憎恨居多吧。
无法回家的遗憾失落会在时间的酝酿下发酵为酸涩苦恨和绵长的怨。怨与恨,最是适宜晦息生长,也最易催发心魔。
是他误了阿凝。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近处有意收了声响。
师尊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很是入神,连她的脚步声都未曾发觉。
洛凝从后跳起来蒙住他双目,满心欢喜以为得逞。
顾铭远的算盘打得响,但没她打得精。
晦息和心魔加起来都无法控制她。
装一下,只是为了混淆视听骗骗她的好师伯而已。
时序寒僵着身子转过来,眸色沉重道,“对不起。”
“嗯?“洛凝一头雾水。
她被紧紧箍在他怀里,师尊看起来很是难过。
……似乎把师尊也骗了?
不过师尊对于被心魔控制的她容忍度异常地高。
洛凝本打算招供的,临时改了主意决定继续装一会。
不管提什么要求,再过分师尊都会答应的话……那她可要不客气了。
一点点试探师尊的底线,将过去不能做的做个遍。
可以抱。
可以亲。
可以在师尊练剑时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直勾勾盯到他脸红也不挪开视线。
可以在师尊看书时把书抽走,耍赖枕在他腿上缠着他念时兴的话本。
可以在师尊夜半抚琴时靠在他肩头小憩,醒了就钻进他怀中学琴奏曲。
她骄矜又放肆,表情装得理直气壮,仿佛本该如此。两眼盯着他的时候,眸中三分神采总让他觉得,阿凝从未被心魔所困,眼前的就是他的阿凝。
“别这样看着我。”时序寒抬手蒙住她的眼,他实在退无可退。
没有办法在满心愧疚时,享受她专注的目光,他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呼吁清醒,一半叫嚣沉沦。
亏欠,却无法弥补。
一整日静坐、练剑、读书、抑或是弹琴,都无法让这颗心静下来。他宁肯阿凝拿屠神匕扎进他胸膛,也不愿她这般自我折磨,与心魔较劲,只为骗自己相信他是个全然无瑕的好师尊。
他根本不配。
“你做什么都可以,怎样都好,”他背靠树干,手护着她腰,颤着声道,“别再这样看着了。”
他知道,她的心魔未必听得明白他话语中的祈求。
洛凝眨眼,纤长睫毛在他掌心轻轻拂扫。
新月遥悬枝头,起初只是弹琴静心,谁也不知道为何就变成这样糟糕的姿势。她伏在他怀中微微仰头,思索片刻,似是善解人意地应允放过。
略微后撤换他放松警惕,洛凝随即蓄力一冲,伸手揽住他颈紧紧抱住,“那师尊……不生我气了?”
眼前的阿凝,不是心魔。
莫非顾铭远的法子奏效了?
她笑着摘下时序寒的手,沿指间掰开,五指相扣,额间与他相抵,低眉轻问。
丹唇开合间仿佛就在他唇上辗转,近到他无法睁眼对上她的视线。
“嗯。”
这样的距离,他除了答应,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真的?师尊不追究了?”洛凝枕在他肩头,指尖勾缠他青丝把玩,“在魔界我不是故意那样的。师尊留在那里,不利于恢复和修行,到时候流言一起,师尊这几百年的盛名恐怕就要毁在我身上了。”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怎么会不重要!”洛凝打断,“这都不重要什么才重要?师尊什么时候能在乎一下自己的安危?”
时序寒愣了一瞬,“我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就代表不会受伤,不会痛苦吗?”洛凝越说越气,师尊前世伤痛流血的情景历历在目,惹得她眼前发涩,“所以师尊将那些染上晦息之人送入轮回,被千万怨魂撕扯折磨,是没事;
被世人当作诸邪之源讨伐,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是没事;
以一己之身承担所有晦息,受九幽业火炙烤,魂飞魄散也是没事?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洛凝说着眼泪止不住得流,仿佛遭受痛苦的不是他而是自己。一字一句,情绪如冲破溃堤的洪水,淹没她的眼眸,如断了线的珍珠粒粒砸在他心口。
“你……知道了。”时序寒无措地拭去她泪,“这些都过去了,没事的,没事了。”
情况似乎越哄越糟。
什么叫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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