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万钧,天光乍破。
即便闭眼也能感受到光波的强大冲击,可直到白光消弭,洛凝也未曾感受到天雷加身的痛楚。
时序寒执剑如山,挡在她身前,欲替她受下一击。
雷鞭并未落在他身上。
两人头顶罩着的天道结界上,脆弱表面爬满裂痕,宛如被球砸过的玻璃板,碎而不破。
这种状态仅维持了片刻,天道结界塌陷,泽微君虚弱不堪,难以继续维系。
他捂着胸口喘息,显然已至强弩之末,他恶狠狠瞪着洛凝,“谁让你自作主张?天道传承是能想舍弃就舍弃的吗?不要命了是不是?!”
泽微君语气恨恨,像苦心为孩子谋前程的家长被不知好歹的逆子背刺,短暂扭曲的表情转为不可置信,仿佛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害他从此断子绝孙,后继无人。
初代天道对不肖后继者的鞭策落下时,他不假思索竭尽全力为她挡下。
可方才招式凌厉、对她毫不留手的又是谁?
天道传承数代至今,洛凝像个违背祖训的叛逆者,抛弃传承自行革名,教导她的夫子即便打她手板,她也不肯回头。可真当她离经叛道做出惊世骇俗之举,请祖宗家法将她绑上刑架时,夫子却又站在她这边,据理力争竭力护短。
洛凝从时序寒身后走出,在师尊担忧的目光中接过湛光,抬头向不远处的泽微君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泽微君气得牙根痒痒。
她弃了天道传承,此间便仍只有泽微君一位天道。
他的一切筹谋,始从将她自原世界引魂而来,到如今天道崩解溯洄既往,他所有密不透风的推演计量全都在方才碎为齑粉。
杀了她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没有新的天道继任,泽微一旦崩解,就代表此界的真正消亡。
他从不惧死亡,甚至隐隐期待终结的来临。
可她这一下,逼得他不敢再轻易动此念。
泽微君的算盘被她匪夷所思的举动砸的稀巴烂。
天道凝视着眼前肆意妄为的小姑娘,他觉得自己该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可看着她迎风执剑,意气风发地站在那里,那种丝毫不惧的自信张扬,竟让他生出几分艳羡。
曾几何时,他也有这般张牙舞爪的年少轻狂。
大胆而敏锐,带着近乎嚣张的自信,以及那份特立独行的乖张。
仿佛千梅岭最寒冷的雪夜里,枝头负雪而开最明艳的红梅。
无论何时都蓬勃向上的生命力,总是令人着迷的。洛凝身上有种莫名的力量,坚定且不容质疑,让人想要追随。
让人想要相信,她有办法解决一切困境。
以至于她从时序寒手中接过湛光时,时序寒即便不解其意也本能交予了她。
湛光是足以劈开时空,斩断山海的神器。论起来,湛光还是洛凝赠时序寒的佩剑,适才时序寒能劈开虚无之境来到天道领域,作为天道法器的湛光功不可没。
湛光归于洛凝之手,剑身铮鸣,她随手破开裂痕斑驳的天道结界,直面聚顶不散的劫云。
泽微见她从内挣开仅有的破碎屏障,面色骤变。时序寒不知,但作为天道的他很清楚,来自初代天道的训诫之雷不是劈一回就够的。
训诫之雷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上的魂鞭,便是雪凤的流霜羽衣和琨霜翎羽都无法削弱或转移伤害,这是造物主对于后继者的规训,法则之下天道之上,无法可解无可转圜,代表初代天道最高阶的惩戒意志。
一定是劈到她认错,或者魂飞魄散为止。
如今她剜去天道传承,重创自己神魂,弃了天道身份,又破了他的保护结界,如此毫无防备地暴露于前,以近乎邀请的形式挑衅最高法则。
甚至以此界存亡威胁他独善其身。
她知道,只有重担压身,他才不敢轻易犯险。
时序寒似有所感,伸手去拉,她的衣袂从掌心滑出,他什么都没留住。
“轰隆——”
“轰隆隆——”
训诫天道的雷鞭道道落下,接连九道,震耳欲聋。
泽微君不敢睁眼。
千年前他也受过训诫之雷,不过三鞭,几乎将他劈碎,整整三百年都未曾完全恢复,因伤及神魂,时至今日他都经常被动陷入沉眠,实乃养魂之时难以醒转。
整整九道雷鞭。
她已非天道之身。
死丫头,认个错就好了。
跟他当年一样,认个错就好了啊!
雷声渐熄,劫云散去,光尘后一道身影隐现,洛凝睁开眼,眸中金光霎时驱散缭绕仙雾。
泽微惊诧难言。
九重雷鞭下,她、她竟毫发无损?!
洛凝周身灵气氤氲,隐隐有神光护体,连绕着她的湛光都散发着充盈神力。
时序寒悬着的心放下,欣慰又后怕,此次因祸得福,她一举冲破炼虚进入渡劫期。
她落地还没站稳,便被紧紧纳入时序寒怀抱。
“师尊,没事的啦。”她笑吟吟拍着他微微颤抖的背。
“嗯。”他紧紧锁住她,在触及她的刹那才有了安全的实感,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睫上晶莹还是忍不住落下。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又要失去她了。
泽微君用扇柄敲了敲她脑门,“臭丫头,你怎么办到的?”
在九重雷鞭下全身而退。
洛凝腰间被时序寒箍得更紧。
她边安抚师尊,边笑道,“秘密。”
“可有不适?有没有什么内伤?千万别强撑。”时序寒缓过情绪。
泽微君颔首,“你师尊说得对,若有不舒服定要早些说出来,拖得越晚越难处理。”
“就不能是我天赋异禀,吉人天相,大难不死,转危为机?”洛凝抬眸,“真没事,没硬撑,现在我好得不能再好了。初代天道觉得我人不错很欣赏我,不舍得罚我还随手赠了一场机缘,这么说可以放心吗?”
泽微君:“……”糊弄鬼呢。
时序寒摸了摸她脑袋,眸中尽是心疼之色。
洛凝撇撇嘴,不信也没办法,她真没撒谎。
她自剥传承并非临时起意,但确实有赌的成分在,此招虽险,胜算却比泽微君溯洄之初的狂想成功的概率大些。
比之二选一的死亡游戏,她宁可殊死一搏。
赌初代天道的训诫之雷并非毫无灵智,赌雷鞭之下尚有一线生机,赌自己能说服造物之主接受她的方略。
她赢了。
天道传承中对于训诫之雷的记载少之又少,好在她注意到了其中未曾明言的隐晦含义。
天道长生,却并非不死不灭,而是代代相继。历代天道在陨落前找到继任者,并将前辈和自己的治世经验传于下任,以保天道交替之际的世道平稳。
所谓天道传承,便是集历任天道治世经验和理念之大成,受此传承者,除了得到先辈千万年的智慧,更要担下未来六界安危兴盛的重担。
这本无可厚非。
按照初代天道的设计,时间越久,天道传承越厚重,经过反复迭代后,此界合该是越来越好的,这个世界只会从繁荣走向更繁荣。
可很快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份责任太过沉重,年轻的接任者虽为六界翘楚,能在自己的领域内呼风唤雨,在继任前信心满满,但真受了传承后难眠生出退缩和畏惧。
放在凡间皇家这不是问题。太子继承不了大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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