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坏的开端。
泽微君垂眸,“师尊陨落后,我临危接任天道。那时我以为是师尊弥留之际以命为筹,实现最后一次溯洄,一心为他的离去伤怀,未曾细细推敲其中能量来源。而后三百年的垂拱而治,四海升平,他存在的痕迹被时间抹去,溯洄术的存在也逐渐淡化。”
“师尊陨落本意是为了此间天地长久的繁荣昌盛。”他抿唇,“他是这样打算的,但结果并非如此。”
三百年的太平盛世,如障目之叶挡住他的视线,溯洄并非一劳永逸,前任天道在创出溯洄术后,夙兴夜寐不敢放松,必须时时警惕每一片雪花的飘落,才能在雪山崩塌前迅速反应力挽狂澜。
可他去得突然,来不及交代,临危受命的泽微君尚不通其中关窍,长治盛世后的猝然崩解令其措手不及。
“所以你按照他的手札,施展了一遍溯洄术,度过了那次难关。”洛凝双手抱胸,“必得自己用一次,才能了解溯洄术的代价和负面效果。”
“对。”泽微君大方承认,“那是我第一次进行世界重置。溯洄术耗费甚大,且用晦息作为能量供给,必然需要大量怨力。”
“以怨气凝怨力有伤天和,此路不通。”洛凝挑眉,“你觉得呢?”
“你都知道不可,本君焉能不明白?”泽微君用扇柄敲了下她脑门,“还有,别老你你你的,没大没小,叫泽叔。”
洛凝冲他做了个鬼脸。
“重置后本君谨慎很多,不再轻易出手。反复滥用溯洄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他折扇一展,天池照影随之变幻,“一方面尽量减少干涉世运,另一方面我也在试探溯洄的边界究竟何处。
溯洄术能支撑的繁荣越发短暂,那次重置后的安乐只维持了两百年,天运将尽,山海再度倾覆。”
“又两百年……”洛凝低眉掐算,随即抬头,“那不正是岐雍雪凤一支千年前灭族之时?”
“本君有愧于岐雍一族。彼时虽尽力保下雪凤血脉,也只堪堪留下最后一人。”泽微君道,“正是你师尊。”
情况危急,他将年岁尚小的时序寒送进时空裂隙,去往天外天,进入三千界之一,随即启动第二次世界重置。
也亏得时序寒命大才能活到现在。
洛凝沉吟不语。
泽微君清了清嗓子,有意绕开这个话题,“第二次溯洄,是最失败的一次。”
知其不可,于是他将溯洄时点往前调整到他师尊尚在位天道之时。泽微君希望在前任天道创出溯洄术前阻止他。
若没有溯洄术,便不会生出后来许多曲折,更不会陷入这个逃不出的漩涡。
“本君孤注一掷,倾入了绝大部份力量,用未来作赌,可惜还是没能回到既定时刻。溯洄是有限制的,能量再充裕也不能逾越那条隐藏上限,何况那些根本不足以支持溯洄到前时。”
“虽然没能见到前任天道。但往好处想,”洛凝支着下巴,“起码又换到了三百年的稳定时光。”
“天道传承上可没标注这个,你如何笃定是三百年?”
洛凝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教材,骄傲道,“师尊命我将《修真史》罚抄了八遍,我现在倒背如流。”
泽微君:“……”修真史也没写这个。
“师尊七百年前飞升,你第二次溯洄是在千年前,不难算。”洛凝摊手,“修真史只有近千年的记载,再往前存在数百年的断档,想来就是被溯洄反复打乱的结果。七百年前的倾世之祸能被记录留存至今,就说明当时祸乱还不至于到需要再次重置的地步。”
明昀飞升之时恰逢天运衰竭,那会泽微君都已经做好第三次溯洄的最坏准备了,明昀的重归给此间带来了希望。这样仙力充盈、道心纯粹的大气运者于紧要关头力挽狂澜,生生将这个破碎的世界重新拼凑起来。
时序寒以一己之力,硬是给这个世界的安定太平又续了七百年。
“再后来第三次溯洄,具体你也知道了。”泽微君摆手。
洛凝沉吟片刻,“你之前所言,不能再度进行世界重置,其实是你在三次溯洄后,已无法承担第四次溯洄的代价了,是吗?”
“你师尊有没有教过你,有些事就算知道也别直接说出来。”泽微君瞥她一眼,“或许你可以委婉点呢?”
给你泽叔留点面子吧。
“这个啊,师尊只教过我实事求是,怎么办呢?”洛凝不留情面,继续推敲,“如你所述,溯洄术有两个必须条件,一是能量,二是时间。能量可以是灵力魔气或者晦息,其中晦息的能量使用效率远高于单一的灵力或者魔气。是这样没错吧?”
泽微君颔首。
天池水面泛起涟漪,又开始蠢蠢欲动,还没翻出浪花就被洛凝抬手压下,不敢再犯。
“那时间呢?”洛凝一面镇压天池,一面转身看来,“前任天道用寿数作换,泽叔,你呢?你是用什么来换的?”
溯洄术只能用天道或者大气运者的寿数和气运交换,其余人族魔族加一块都不够看的。
三次溯洄,第二次几乎耗尽他心力,泽微君不具备再重来的机会,因为——
他运数将尽。
“你是一点底都不给本君留啊。”泽微君无奈,“正如你所猜,那又怎样?”
洛凝难得默了默,问,“那你之后怎么打算?”
“找人接任啊,本君在天道的位置上坐了千百年,早就厌倦了,卸下担子多享清福才是真的。”
洛凝对上他的目光,“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阻止我分解晦息。”
泽微君:“这只会空耗你的力量,损伤你的内府经脉,治标的徒劳而已。”
“那你有何治本的良策?”她想了会,惊疑地看向他,“该不会……你想再溯洄一次,回到前任天道创溯洄术时吧?可第二次重置已经尝试过并失败了不是吗?”
萧玄奕曾言,他与泽微君已穷尽方法,仍无法尽除无烬渊的晦息。
为什么不行。
或者说,泽微君在知道她能解构晦息后,依然不觉得这是可行之法?
晦息分解后成三股,灵力魔气对应天地之间的清气与浊气,化出之后不论是何等形式仍属六道之内,至于怨气凝结出的怨力——
“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吗?”泽微君垂眸扫过天池。
表面如镜般平静,池面光影变幻,偶尔带起一点涟漪,圈圈泛开,而其下蠢蠢欲动的暗流随时准备掀起巨浪,只是碍于天道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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