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夫人,这本是男人之间的东西,夫人可要想清楚了再碰。”
何袅袅手中一顿,双手已经用尽全力稳稳托住了那把弓,“多谢胡尚书。”
然而,接弓箭在手,何袅袅看着数十步之外的靶心,心中却开始慌乱起来。
这把弓,比从前自己用的那把中了不少,连弓弦都是冷硬十足,凭借自己的这点子力气,连能不能拉开弓都尚且是未知之数,更何况是......
然而,事已至此,何袅袅却也没有了后悔的余地,若是今日自己出了这洋相,左右自己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不要面子就是了,只要不让裴珩受此等难堪便好。
心中如此想着,何袅袅抿着唇,先是用右手尝试拉了一把弓弦,谁知即便她用尽力气,那弓弦却比她想象中还要硬。
这些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皇帝的眼睛,他唇角一勾,开始笑了,连带着身边的胡宪亦然。
“何夫人,早就劝过你,这是男人之间的东西,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该插手的。”
何袅袅手心都沁出了汗,心里慌得厉害,连指尖都是颤抖的,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何袅袅似乎十分紧张,她用力在自己的裙摆上抹了一把手,正想要豁出一口气之时,却骤然听到一个声音。
“过来。”
是裴珩!何袅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却看见裴珩幽深的眸子正盯着自己,又重复了一遍,“过来。”
何袅袅不明所以,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拿着弓走到裴珩身边。
裴珩淡漠的看不出丝毫情绪的眸子,足足盯了何袅袅半刻,忽然一把拉着人的手来到身边,旋即右手在木轮上的机关处用力一扳,连带着何袅袅整个人转了个方向,直直面向靶心。
“你......”
何袅袅刚想说话,却被裴珩一个眼神制止住,他拉着何袅袅的手轻轻一用力,何袅袅整个人便跌坐在了裴珩的怀中。
紧接着,裴珩又在何袅袅耳边道,“来,左手拿稳,右手三指用力绷住弓弦。”
从未和裴珩离得这样近过,这样骤然之间的接触,使得何袅袅双颊通红,一颗心在怀中“砰砰”的跳着,几乎要蹦出胸口。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裴珩,却见人面色依旧是一片清冷,察觉的何袅袅的目光,裴珩微微扬起眼角,“嗯?”
何袅袅忙避开眼神,哆嗦着嘴唇有些语无伦次,“我......”
仿佛是洞穿了何袅袅的心思,裴珩又以极低的声音在人耳边道了句,“不用紧张,听我的就是。”
何袅袅下意识点点头,此时此刻,她和裴珩都是绑在一条船上的,除了听他的,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努力克制住紧张,何袅袅听从裴珩所言,握着弓将姿势摆好,裴珩随手从身旁侍从的手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上,耐心的将弓箭摆好,又看了一眼何袅袅,“看见靶子上那个黑点了么?”
何袅袅依言凝神看过去,的确看到靶心正中的黑色原点,于是便点了点头。裴珩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瞄准那个点,不要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
见裴珩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何袅袅虽然依旧紧张,但还是依言努力克制住手上的动作,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屏气凝神,将箭尖对准了那个黑色靶点。
裴珩的右手揽着她的腰身,左手却径自覆在了她拉着弓弦的右手上,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嗖”的一下破空之声,那支羽箭瞬间离弦,破空而出直捣靶心而去。
在众人下意识发出的一阵惊呼声中,何袅袅出于本能闭上了眼,过了良久,周遭一片鸦雀无声,何袅袅正觉得奇怪,便听到耳边传来裴珩的声音,“闭着眼做什么,还不起来?”
嗯?怎么回事?何袅袅眼皮一抖,正撞上裴珩的漆黑眸子,不知是不是错觉,何袅袅竟然从人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裴珩就这样瞧着她,目光扫过她的双腿,面无表情道,“腿麻了。”
何袅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裴珩的腿上,立刻弹跳站起来,直到此时,她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赶紧去看靶心。
黑色的圆形靶点上,赫然插着一支羽箭,正是方才自己和裴珩一起射出去的那支!
这意味着,即便在裴珩之后的所有人全都中了靶心,也无人能超过裴珩,裴氏宗祠里的那把御赐弓箭,今日算是有惊无险了!
何袅袅心中一喜,竟有些忘乎所以,直接拉起裴珩的袖子,“没想到真的行了耶!”
“咳咳......”裴珩似有些尴尬,掩唇轻咳了一声,何袅袅这才如梦初醒,顾忌道眼下是在皇帝面前,只得讪讪红着脸退下,向皇帝拱手行礼。
“妾身失仪,望圣上恕罪。”
皇帝的脸色却不如方才好看了,只面无表情地盯了何袅袅半晌,目光逡巡了半日,这才缓缓移向裴珩,“看起来,方才原是胡尚书多虑了,裴爱卿虽如今身残,但是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
不待裴珩再说话,皇帝便将目光移向何袅袅,挑眉笑了,“今日有劳何夫人换个裴爱卿了,待朕好好想一想,给你赏些什么。”
说罢,皇帝便起身走到裴珩的身边,右手不轻不重的在裴珩左肩赏点了点,俯下身在人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一瞬间,裴珩脸色煞白,连带着眼角都在这一瞬间泛了红,他骤然抬头去看皇帝,皇帝却只是微微一笑,淡淡道了句,“裴爱卿便好好养身子罢。”
旋即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一侧不明所以的何袅袅,“朕倒是指了一门好婚事。”
皇帝率众人离开以后,裴珩的脸色也越发难看,他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跟何袅袅说,一个人一言不发的叫墨离推他回了房。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迅速传开,不过半日的时间,全府上下便已经知晓了今日裴珩和何袅袅合力在比箭中拔得头筹之事,乃至于阖府上下都对何袅袅这一位“新夫人”彻底敬服。
这样打心底的敬服,其最直观的体现便在称呼上,这一天晚上,何袅袅正独自在房中用膳,管家却突然而至。
刚一见到何袅袅,管家便眉眼含笑的行下礼去,“老奴参见夫人。”
管家这一行动,直接带着身后的两个人齐刷刷单膝跪地行礼下去,“参见夫人!”
何袅袅被唬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来,“好好儿的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管家却单膝跪地未动,微微抬首看向何袅袅,略带浑浊的眼眸中满是真心诚意的敬服:
“夫人,从前是老奴误会了夫人,总是怕夫人不会对咱们将军真心,但今日......夫人您能这般在圣上面前维护将军,老奴能看得出来,夫人的确是将咱们这裴府当成自个儿的地方真心维护的,所以今日......老奴......”
话及此处,管家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索性直接拱手一揖到底,“从今日起,您便是咱们将军府的夫人!”
何袅袅听到管家的这些话,只觉得尚还有些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却见管家击了两下掌,院子里的人这才陆陆续续走进来,齐刷刷跪在何袅袅面前,“参见夫人!”
何袅袅霎时愣在当场,“你......你们......”
几个字刚一出口,何袅袅却已经止不住喉咙间的酸涩,她看向面前的众人,忽然眼前有些发热。
原来用真心是真的可以换来真心的,原来自己这般奴隶行事也是可以得到认可的。
世间上的人,并不全是像继母那般的,何袅袅怎么也想不到,今日这完全出自于本心的举动,却能让裴府的人这般从心底接纳她的身份。
“快起来快起来,成天闹这些虚礼做什么”
何袅袅连忙上前,将地上跪着的人一一扶起,“咱们都是一个府上的人,自然是要同气连枝的,否则又怎么过今后的日子,从前的事,也并不怪你们,我和将军并未行过婚嫁之礼,将军也未......”
何袅袅话中一滞,紧接着又道,“便是如今,将军也并未言明过我的身份,所以我原也不是在意的。”
只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何袅袅心头却还是止不住的欣喜,一句称呼的改变代表着真心的认可,其内在的含义绝非流于这两个字的表面。
“谁说的,老奴今日在前厅堂上,可是听的真真切切的,咱们将军可是当着圣上的面承认您是夫人呢,咱们不过就是听将军的吩咐做事罢了,是不是?”
不等何袅袅应声,管家身后的一众人便已眉开眼笑,脆生生地应下了,“是,夫人!”
这一晚,何袅袅的心就在这一瞬间忽然被满满的暖意填满了,这也是第一次,让她在这个小小的院落中有了一丝归属感,这是独属于她自己的地方。
原以为日子会这样越来越好,但谁知这一日早上,刚过早膳时辰,小桃便领着一个厨房的女使从外面进来了。
“姑娘,”小桃走进来在何袅袅耳边低声道,“奴婢方才在院子外边儿看到她,说有要事要来禀告姑娘,我便带她进来了。”
“什么事,你说就是。”
女使点点头,向何袅袅微微屈膝福了一福,“回禀夫人,自从那日之后,厨房送进主院儿里的饭菜基本上就没怎么动过,一日三餐都是如此,奴婢等自己也不敢随意过问将军的事,但是看着这已经连续几日了,生怕出了什么事,所以这才斗胆前来禀告夫人。”
何袅袅越听越皱眉,“你是说这三日送给将军的饭食都未动过?”
“是,奴婢想着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所以才斗胆来向夫人禀告。”
“好丫头,这有什么斗胆不斗胆的,你真心关切将军,我又怎么会责怪你呢。”
何袅袅即刻站起身,拍了拍那女使的肩头,“你且先回去,我亲自去看看。”
去裴珩所居住的主院也算是走的轻车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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