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四儿考完回家，看到了来回踱步的程月梨。
“怎么来县城了。”姜四儿给客人搬椅子。
程月梨没坐，试探问，“四儿姐，姜小芯是你生的吗？你说实话。”
“发生什么事了？”姜四儿躲避这个问题。
“今天公社计生的和妇女主任去生产队了，说要检查你的婚育记录，幸好你不在队里。”
姜四儿的表情瞬间恐慌，她真的生过孩子，要是检查，他们肯定能检查出来一个女人是否怀孕过。
“是我家里人举报我未婚先孕了？”
她只能想到这一点。
“不是你家里人，是........是大刘哥。”程月梨一个头两个大，看四儿姐姐这个反应，是真的生过孩子？
她又赶紧补充道：“四儿姐，你也别怪大刘哥，他的本意不是欺负你，他是想让我表哥受点苦头，没想到会牵连到你。”
程月梨奶奶这两个月身体一直不好，吃不下东西总是嗳气肚饱。
程月梨忧心奶奶的身体，又从爸妈那里得知表哥一点也不想照顾奶奶。
奶奶这段时间住院，爸妈操碎了心，但是表哥心硬得很，不去照看。
爸妈去表哥单位找人，表哥就去爸妈单位闹事，气得爸妈打电话给程月梨诉苦。
程月梨听到了家里发生的事太过忧心，短短十几天时间瘦了一大圈。
大刘心疼不已，冲动之下做了错事，举报贺明峥未婚先孕。
他的本意是想让贺明峥吃吃苦头长点教训，给心上人出气。
“他举报表哥，以为事情只会在S市单位里解决，他没想到表哥单位会和咱们公社联系。”程月梨很内疚，但还是下意识给情人脱罪。
“贺明峥会怎样？”
“我不知道，我现在也不敢问表哥那边的情况，”程月梨劝，“要不你先去我表哥那儿躲躲，我听说公社那些人的检查手段很粗暴，没有隐私和面子可言。”
“就算我躲去S市，他单位也会让人检查我。”
“那不一样，大城市的检查手段没那么直接粗暴，多少能给你留点面子。”
姜四儿摆摆手，她现在更担心贺明峥，“程月梨，你对象是怎么知道我未婚先孕的事？”
这件事一直只有她家里人知道。
“大刘哥自己猜的，他说小芯有些时候一些神情和我很像，再加上其他一些小事…………”程月梨声音越来越小，很不好意思。
不管怎样，大刘哥也是为了给她出气才去整治贺明峥的，她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公社几个部门联合起来要检查姜四儿的身体，一旦确定她真的有过生育情况，未婚先孕的事情就证实了大半。
“你让我想想，我要去问贺明峥的意见。”
她骑着单车去邮所打电话。
夫妻俩身处不同的城市，姜四儿不确定贺明峥的精神状态，不敢轻易开口。
俩人沉默了分把钟，后面排队打电话的人开始催促骂脏话了，姜四儿只能紧张开口，“你现在还好吗？单位的人有没有欺负你？”
贺明峥叹了口气，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反过来问她，“姜小芯真的是咱俩的孩子？”
“………………嗯。”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贺明峥烦恼地敲了敲桌子，把事情梳理一遍后，警告姜四儿，“既然是真的，就不要再多生事端。你直接和公社承认，不要让她们检查你的身体，我尽快过去你那边。”
“你不用过来，我这边的事自己可以解决。”
“单位找我谈过话了，如果未婚先孕的事情证实，我要停职反省。”
他早婚早育的事早就让单位领导们不喜，要未婚先孕是真的，停职反省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对不起，对不起，贺明峥，我连累你了。”
她一直没告诉贺明峥孩子的事，一开始是因为坐牢了，怕连累贺明峥。后来是因为人成长了，顾虑也多了。
没想到这件事最终还是爆了出来。
“你先顾好自己，我这边肯定要做检讨，短时间内过不去你那里，”贺明峥安慰她，“咱俩虽未婚先孕，但是好在去年结婚了，态度摆在这里了，代表咱们负责任，这是咱俩的诚意。接下来，你主动去和公社承认错误。最后，咱俩不是什么领导和重要人物，处理咱俩时不会用严格要求干部的那一套要求咱们。你坚强点，等我过去。”
“好，我听你的。”
“乖乖儿，千万不要让她们检查你的身体，很没尊严，你会受不了。一定要在她们检查你身体之前主动去承认错误。”贺明峥一再强调。
“好，我现在就回公社。”姜四儿很听话。
“组织好语言，重点放在咱俩事后的弥补态度，不要被别人牵着走把重点关注到咱俩婚前发生关系的事情上。”
“贺明峥，我可以撒谎吗，就说咱俩婚前只发生过一次关系。”
贺明峥脸一红，神情颇为不自在，“这样最好，就说咱俩婚前只弄过一次，没想到就中招了，而且那一次还是不小心喝醉酒了造成的。”
“喝酒这个理由不行，我之前被诬陷坐牢时才是第一次喝酒。”
“行，理由就不用想了。就说咱俩婚前一直洁身自好，虽互相暗恋，但从没做过出格的行为。我返城前，咱俩情不自禁，想着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这才有了第一次发生关系的事。不要说咱俩第一次是在地里，就说在我房间里。”
“好。”姜四儿在心里梳理了一遍，和贺明峥对了下答案。
程月梨抱着姜小芯，陪姜四儿去公社。
如贺明峥所说，虽未婚先孕，但是去年就结婚了，代表俩人不是那种乱来不负责任的人。
姜四儿主动承认错误，也免去了做检查身体暴露和各种找证人的环节，更是免去了精神施压那一关。
“你考上了吗？”主任突然关心地问。
姜四儿愣了下，答：“路考过了。”
主任抽着烟，挠破了头，最后道：“我会让公社这些干部管好嘴，尽量不要大范围传播。”
姜四儿也不是什么公职人员，对她的惩罚本来就有限，最难熬的也就是一些风言风语了。
公社这边的干部们要是能少嚼舌根，姜四儿的处境能好很多。
整件事情发生后，最受罪的是贺明峥，做检讨、挨处分、停职反省等各种处罚轮流上。
等贺明峥处理好一切来公社找姜四儿，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
晴朗的一天，姜小芯正在租的院子里画画。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是四姐姐.........现在是妈妈。
姜小芯抬头看了姜四儿一眼，又继续低头画画。
“芯芯，你想见你爸爸吗？”姜四儿轻轻地问。
姜小芯本想说她有爸爸，是姜木匠，坐牢去了。
可是突然想到那不是爸爸了，是爷爷。
“爸爸是谁？”
“是贺明峥。”
“贺明峥是谁？”
“嗯........是个男人，很高，”姜四儿词穷，“你前年见过他，当时下雨，他没伞，你给他用袋子躲雨。”
姜小芯想不起那个人，“爸爸怎么了？”
“呃，没什么，就是想问你要见他吗？”
“好。”姜小芯乖乖点头，其实无所谓见不见，她只是顺着大人的话说。
“她说好欸，你快进来！”姜四儿高兴地往院子外跑。
在墙外站着的贺明峥提起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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