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未来儿媳妇程月梨未婚先孕的事以后,刘师傅经常往姜四儿这边跑,每次跑来都送吃送喝。
一个是为了弥补儿子之前犯的错,另一个则是担心姜四儿两口子记仇,把程月梨现在未婚先孕的事也说出去。
“这是菜市场买的鱼,新鲜,芯芯不是最爱吃鱼籽鱼泡吗,鱼籽鱼泡就要吃鲤鱼的,不腥。”刘师傅这天又提来两条鱼。
听到今天有鱼籽鱼泡吃,姜小芯小手捧着肚子,咽了咽口水。
“谢谢师父,这鱼多少钱,我给您。”姜四儿要去拿钱。
刘师傅说什么也不让,“不说这些外道的话,都是一家人。”
两个大人为了钱推辞来推辞去,姜小芯提着鱼跑出去放在舀水的瓢里。
鱼儿进了水剧烈摆动鱼尾,掀起浪花打湿孩子的脸和头发,姜小芯咯咯笑着,自娱自乐。
“小姜啊,我儿子准备下个月结婚,在程知青肚子大之前把婚事给办了,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刘师傅恳切请求,“我知道我儿子对不起你们,我愿意尽一切来补偿,以后你留在我们农机厂,给你安排工作。”
只要这件事能过去,刘师傅花多少钱都愿意。
姜四儿心疼贺明峥停职的事,没说出原谅二字。但是结婚一事,姜四儿是一定会去的,“程月梨是我男人的表妹,师父您也帮过我很多,你们两家结亲,我肯定要去的。”
“好好好,到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刘师傅放下心来。
接下来几天,刘师傅又带着自家婆娘多次上门,拉近俩家人的关系。
“到时候在哪摆酒席?”姜四儿关心地问。
她去年结婚时,只和贺明峥领了证,没摆酒席,想起来挺遗憾的。
“我那儿子呆子一个,问他啥都说不知道,要等他媳妇儿回来再说。”
“程月梨去哪儿了?”姜四儿问,下个月就结婚了,有通知s市的父母吗?酒席摆几桌,请哪些客人,这都不是小事。
“程知青回s市了,听说她奶奶病重,已经两三个月食欲不振。对了,你男人不是和程知青是表兄妹吗?你应该知道情况啊。”
“啊?我……我不太清楚,他不和我说他那些亲戚的事。”姜四儿不自在地笑。
贺明峥其实挺大男子主义的,他不喜欢的人也不准姜四儿喜欢。他曾明确提起过他讨厌舅舅舅妈外婆一家子,姜四儿不敢挑战他的底线。
这次贺明峥外婆生病,姜四儿问情况,他只说了句‘祸害遗千年’,就不准姜四儿多问多关心。
“四儿,好丫头,你帮婶打听打听,看s市结婚摆酒席的规模是几菜几汤,你男人就是s市的,他肯定知道。”这也是今天老两口过来的主要目的。
两口子虽然不赞成儿子娶那么个娇气的姑娘,但既然都怀孕了,那肯定要规规矩矩地把媳妇儿请进门,不能让人家嫁外地的小姑娘受了委屈。
他们家在县里头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双职工家庭,家底也有一些,婚宴不能寒碜。
“等我男人回来了,我问过他再和你们说。”
“你男人最近忙什么,总也不见他的人。”
“他去农场里找熟人叙旧,我不乐意去,我嘴笨怕得罪人,就在家看看孩子。”姜四儿半真半假回道。
“你这男人还不错,对你大方舍得花钱,听说你这房子租金一个月都要10块。”
“我也不知道租金多少,都是他给的钱,”姜四儿转移话题,“叔,婶,你们办酒席会邀请哪些人啊。”
“就一些亲戚和厂里工友,再加上他们小两口在生产队认识的那些年轻人,不过现在还没定下来,一切等程知青回来再说。”大刘他老妈笑得合不拢嘴,儿子能找到喜欢的人,她也替儿子高兴。
两口子又在这坐了很久才走。
晚上贺明峥回来,姜四儿给他烧水洗澡。
晚上躺在床上腻歪到半夜,姜四儿想起重要的事,问他s市办婚宴的规格。
“你要补办婚宴?”贺明峥迟疑,“我现在名声都臭了,要是办席,那些同事不一定会来,你想要热闹是不可能了。”
“谁说我了,是刘师傅问我。这不你表妹要和他儿子结婚了吗,他想问清楚规格,给办一场大的。”
“是他们?”贺明峥单手捂着眼,笑,“乖乖儿,你也别问,估计是白忙活。”
姜四儿翻身看他,“什么意思?”
贺明峥这次打定主意不开口。
几天后,回城探亲的程月梨回来了,面色苍白却也眼神更加坚定。
大刘兴高采烈地去车站接她。
没人知道程月梨对他说了什么,车站司机只看到大刘突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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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声,房门震得地面都颤了颤,姜四儿走进来拍响桌面。
正在看孩子画画的贺明峥让孩子去外面院子里自己玩。
姜小芯听话地拿起画板出去,还贴心地替爸妈把房门给关上。
“程月梨把肚子里的胎儿打掉了,这事你知道吗?”
“乖乖儿,我表妹黄花大闺女,对象都没有,怎么可能怀孕。”
“贺明峥,你好好说话,你不能对我这种态度。”姜四儿很伤心。
贺明峥心软了,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她打掉孩子是她的事,和咱们没关系。”
“我今天出门买菜,遇到师父的其他徒弟,他们说大刘出事了。”
兴高采烈去车站接对象的大刘,从对象口中得知孩子被打掉,结婚的事也作废,大刘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破了头。
卫生所的医生给他消毒包扎,他毫无反应,回到知青点宿舍不吃不喝,叫他去上工也没反应。
生产队队长怕出事,最后通知刘师傅把孩子领回家开导。
在刘师傅夫妇俩的再三哭泣下,大刘那青年才开口。
姜四儿听说师父家出事,就去看了一眼,从刘师傅口中得知程月梨这次回城的真相。
“贺明峥,你和我说实话,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姜四儿严肃地看着他。
“你这么关心他们?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贺明峥用力把她推开,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好好好,我关心你,”姜四儿温柔安抚,抱他胳膊说软话,“我不是关心别人胜过你,我只是……那胎儿也是条生命,如果程月梨是被你撺掇去流产的,我总觉得良心不安。”
“我能把刀架她脖子上?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贺明峥冷着脸,把胳膊抽出来。
姜四儿不敢再问更多的事,笑着哄他,“贺明峥,贺明峥,我不问了,你别生我气。”
她想缓和气氛时,就会用这种温柔的嗓音喊出‘贺明峥’三字。
“你刚摔门不挺硬气的吗?”贺明峥再次抽出手甩开她。
姜四儿脸色有些不好看,下不来台。
俩人就这么开始冷战,直到外面天黑了才想起来该给孩子做晚饭。
推开房门一看,姜小芯正安静地坐在门前台阶上啃着桃酥当晚饭。
爸妈吵架,她就自己解决晚饭,不打扰大人。
孩子这么乖,姜四儿给自己找台阶下,去拉男人的手,“你看芯芯,能自己照顾自己不饿肚子,很厉害。”
贺明峥“嗯”了声,还是面无表情,没给媳妇儿好脸色。
姜四儿上前亲他一口,贺明峥咧开嘴角笑得朝天看,没忍住。
姜四儿也笑,抱着他晃啊晃,“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生气了,”贺明峥笑得灿烂,“乖乖儿,对不起,我刚才脾气太冲了。”
俩人搂搂抱抱不成体统,姜小芯自觉闭眼捂耳朵。
三天后,姜四儿正式去了农场实习。
一年之后,
77年6月,在农场驾驶拖拉机一年没出过任何事故的姜四儿把手里的本儿正式更换成红皮驾照。
“姜师傅,帮个忙,我们队里肥料您先帮我们拉过来。”老家的队长硬拽着姜四儿在他家坐一坐,刚坐下,一碗红糖鸡蛋就端上来了。
这些往日说她心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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