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朝着叶月兮而来的箭羽尾翼震颤不断。
明知这箭羽是朝着自己来的,叶月兮偏偏半步未退。
她的目光从未有一刻放在那箭羽之上,而是越过遥遥尸首看向了大厅之中背对着自己低头擦拭匕首的人。
楚风玉身旁之人第二支箭搭上了弓,拉作满月对着叶月兮。
他的第一箭射歪本就是故意而为,为的,是一个警告。
警告叶月兮离开此地。
但执拗如她,又怎会是这一支箭羽便可逼退的。
“你这样是吓不退她的。”
楚风玉转过了身,那把匕首已经被他收了起来,他抬手拦下了那满月的弓弦。
明白对方早已识破自己,叶月兮干脆也不再躲着,她自柱子后走出。
楚风玉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叶月兮,续道:“这姑娘可是连着给我下了两次药的狠家伙。在大牢之中,四周满是我的人都能全身而退,这区区箭羽,她才不放在眼里呢。”
楚风玉踏过那尸山血海朝着叶月兮走来,问着:“你既来此,对那工部侍郎的去向,可有何头绪?”
叶月兮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楚风玉之间的距离,回道:“你都无法找到的人,我又有何本事能越过你去?”
前院如今早已布满了楚风玉的人,那些身穿甲胄、训练有素的人可比这城中的官兵强得多。
再蠢的人也不会想着自前门出去,这无疑是自投罗网。
况且面前之人,手段通天、心狠手辣。
若是前几次下定决心想要杀了叶月兮,她定然是活不到现在的。
虽然之前能料到此人身份并不简单,但着实未想到的是,他竟然是皇室中人。
既然是世子,但又为何会出现在江宁。
叶月兮看着楚风玉,心中思虑万千。
账簿涉及江宁贪污一事,可谓铁证。从一开始见面楚风玉就动了杀叶月兮的念头。
莫不是那县令,也出自于这位世子的手笔?
贼喊捉贼,他来江宁,是杀人灭口的。
“你相较于我,自是更加了解李府的局势。否则,那天你是如何那般精准找到李府书房的?”
叶月兮垂眸思索着,说起书房,好似真有一条路能出的去。
李府坐落于西南方,面朝南背靠北,李府背后是朝向通往江宁西城门的官道,然而李府并非直靠官道,而是两者之间夹杂着商铺。
一来这样会隔绝那官道行人车马的纷杂声,二来也更为安全一些。
而李府的书房身处内院,于那商铺两墙之隔。
叶月兮之前观察过,书房内除了公示于人的正门外,还隐藏了一道暗门,打开便可直到李府高墙之下。
翻过李府的高墙,接着便是一块木板直垮那商铺的围墙,自两铺之间的窄道而过,便是宽敞官道。
叶月兮原还不解这般布局的意义再何,如今这般看来,连贯的暗门和木板,便是逃生之道。
说不定那李府背后的几个商铺也早已被这主簿收入囊中,以此博得便利。
一个县城的主簿能宽裕到此番地步,恐连珲都内的某些官员都做不到。
算着时辰,若是那工部侍郎速度快一些的话,此刻应当早已翻过了那高墙朝着城门而去了。
想着,叶月兮也不愿再和楚风玉于此对峙,她的视线朝向书房的方向。
身前带起一阵风,徒留女子身上的浅淡药香萦绕在旁。
楚风玉看着叶月兮直朝着内院而去,笑了一声。
她果然知道。
内院之中,被大火吞噬得只剩一具残躯的书屋还在那颤颤巍巍地耸立着。
徒剩一具骨架,却将那高墙暴露无疑。
身后的烈火越燃越烈,透过那早已焦黑的败木,叶月兮仿若看见了那一抹红色的官服。
她直掠过书屋来到那高墙之前。
工部侍郎杨珃伦正踏着木梯想要翻越高墙去往对面。
一抹青衣穿梭在烈火和焦木之间,身形灵活,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那袭官衣身旁。
叶月兮抬手,将人往下一拽。
笨拙的身躯失力朝后跌去,艳红的官服上染上了泥泞。
杨珃伦倒在地上,挣扎地想要起来,手肘杵着地刚抬起半个身子。
倏地,杨珃伦只觉眼前一闪,一把利刃便对准他。
寒凉的剑身之上,闪烁着的是那澎湃的烈火,灼灼燃烧,似要将这天烧出一个大洞来。
杨珃伦左右看看,身前是叶月兮,背后是楚风玉,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他心下慌乱了一瞬,却又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怒目瞪着叶月兮斥声道:“大胆!!你怎敢用剑指着本官!吾乃朝廷命官,岂容你这般大逆不道!刺杀本官,按律当斩!”
闻言,那剑尖越发逼近了些,叶月兮缓步走在这炭灰之地上,朝着杨珃伦走去。
她手中的剑平稳,带着万宏的气势。
“你身上的官服,为百姓鲜血所就,但你所行之事,可曾有一丝,为百姓所谋?你也配为官?”
杨珃伦虽是怕极了,但声音确丝毫不减气势:“我身上这身官服,乃是陛下所赐,轮不得你置喙!”
顷刻间,寒刃高举,照亮了被乌云遮蔽的烈阳。
但这赤光,却撒不下大地。
“姑娘!且慢。”楚风玉跟随在叶月兮身后,见她要出手,连忙出声打断了叶月兮的动作。
那柄寒刃便这般生顿住,悬在了杨珃伦头上。
叶月兮的视线转向楚风玉问:“你要拦我?”
楚风玉看向叶月兮的眼睛,他能感受到那双眼睛中的愤恨和不甘。
但现在,杨珃伦确实还不能死。
他开口道:“总得先让他解了这江宁的限令不是。”
叶月兮哼笑一声:“世子通天之能,江宁官兵既能任你调遣,又何愁一小小限令?”
楚风玉失笑。这姑娘当真不是这般好骗的。
“虽说他不配为官,但有一点却是没错的,刺杀朝廷命官,乃是死罪。你要杀他之心我理解,但不是现在。”楚风玉逐步上前,缓慢地靠近叶月兮,生怕惊扰了她便寒刃落下,人头离身。
他续道:“若是私下,我能保你,但如今这般众目睽睽,总不能将所见之人一一灭口吧。”
寒刃终究落下,“噗嗤”一声,杨珃伦只觉肩膀处传来一阵刺疼。
朱红的官服被血浸润,逐渐变得暗沉起来。
楚风玉连忙上前几步也未能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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