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虎子只让店里的伙计们自己小心,别惹事。
他走到天井角落的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点烦躁和空落落的感觉。
他抹了把嘴,靠在水缸边,望着狭小天井上方那一方被屋檐切割过的灰蒙蒙的天空。
那种憋闷感,像一块湿布,堵在他的胸口。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罢了,想这些有什么用?
他们一家和乐融融,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从一开始就被这些人抛弃了,他也不会再原谅这些人!
沈虎子扔下手中的水瓢,沉着脸准备回房,身后响起了一道鸟叫声。
他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心中不满。
天还未黑,这么早来做什么?
身后天井连接后巷的窄门方向,再次传来一声短促而清晰的鸟叫声。
三声高,两声低,间隔规律。
天光还未完全黯淡,灰蓝色的暮霭笼罩着小小的天井。
这个时候?
他心中惊疑不定,更涌起一阵不耐。
但暗号不会错。
他迅速扫视四周,铺子前堂隐约还有客人说话声,后院此刻除了他没有旁人。
他定了定神,转身,动作却刻意放慢,像是随意地走到那扇窄门边,轻轻拉开门闩。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半旧灰色长袍,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男子,迅速闪身进来,反手又将门轻轻掩上。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神色平淡,目光却警惕地扫过整个天井。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沈虎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是说好入夜后,老地方吗?”
灰袍男子,正是连接“老鬼”和沈虎子之间的线人,人称“灰鼠”。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事出突然,老鬼有紧要消息,必须立刻传到。”
他说话间,目光落在沈虎子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沈虎子心头一凛。
老鬼是他们这条私盐线上的上游,神秘莫测,通常只通过灰鼠传递指令和货物,极少直接插手具体事务,更别提紧要消息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什么消息?”
灰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沈虎子进房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沈虎子他们晚上睡觉的那间屋子。
屋里陈设简陋,床铺上堆着凌乱的被褥,空气浑浊。
灰鼠似乎毫不在意,在靠墙唯一一张破旧条凳上坐下,沈虎子则站在他对面,心里七上八下。
“野猪岭上,有盐矿。”
灰鼠开门见山,声音平板,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沈虎子耳边。
盐矿?!
沈虎子瞳孔骤缩,呼吸都窒了一瞬。
他猛地想起之前隐约听过的传闻,想起二叔沈大山他们被安置到野猪岭时官府的重视,想起这场蹊跷无比、几乎将安民村彻底吞噬的山火……
原来根子在这里!
那不是普通的铁矿,是盐矿!
盐铁之利,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老鬼的意思呢?”
沈虎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有些发干。
私盐贩子对官盐矿的消息如此关注,目的不言而喻。
灰鼠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粗糙草纸,递给沈虎子。
沈虎子接过,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展开。
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线条,标出了野猪岭的大致轮廓,几个点被特别圈出,旁边还有蝇头小字标注。
“山火烧过,眼下官府的重点在安置灾民和防止复燃,晚上山上不会有人巡逻,守卫极其松懈。”
灰鼠指着图上一个被圈出的点,那是靠近安民村原址后山的一处。
“只有白天会有衙役在烧过的山脚附近走动,查看有无复燃迹象。
晚上,只在山下通往官道的岔路口,有两个衙役轮流值守,两个时辰一换班。”
他又指向图上一条蜿蜒的细线。
“这是条猎人小道,大火烧过,痕迹可能更明显,也可能被倒木堵了,但这是上山最隐蔽的路。
避开值守的岔路口,从西边这片烧得相对不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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