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终于成功隐入西边坡地更深的黑暗,后背紧贴着一块尚带余温的焦石时,岔路口那两盏灯笼已经分开。
老赵的身影蹒跚远去,只剩下孙衙役独自一人,百无聊赖地靠在树干上,开始新一轮的看守。
沈虎子借着微弱天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图纸上的方向向上攀爬。
焦土松软,陡坡难行,断木碎石不时绊脚。
他浑身已被汗水和灰烬浸透,每走一步都带起一阵细碎的灰土,在寂静的夜里,这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得不更加小心,尽量踩在尚有硬壳的焦地上,但视线不清,难免踩到松软处。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以为自己找错方向时,脚下忽然踏到一条隐约比周围坚实,似乎被踩踏过的小径。
心中一喜,以为找到了灰鼠所说的猎人小径。
然而就在他稍微放松警惕,将重心移过去的刹那
“咔嚓!噗通——哗啦!”
脚下看似结实的小径边缘突然崩塌!
他整个人失重坠落,伴随着土石滚落的闷响,重重摔进一个隐蔽的深坑里。
尘土和灰烬猛地扬起,呛得他眼前发黑,喉咙发紧,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在坑洞中形成沉闷的回响。
几乎就在同时,山下岔路口,正靠着树干打盹的孙衙役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惺忪睡眼。
“什么声音?”
他嘟囔着,警惕地直起身,抓起旁边的灯笼,朝着黑黢黢的山坡方向照去。
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缓缓扫过那片焦黑的坡地,掠过那些奇形怪状的焦木残骸。
孙衙役侧耳倾听。
夜风呜咽,除此之外……似乎又没了动静。
方才那隐约的闷响和短促的杂音,像是土石滚落,又像是……错觉?
他皱了皱眉,举着灯笼往前走了几步,光晕在焦土上晃动。
“谁在那儿?”
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焦岭上传开,带着几分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孙衙役又站了片刻,仔细看了又看,坡地上除了焦黑还是焦黑,并无异样。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暗自嘀咕:“怕是烧松了的土块自己滚下去了……这鬼地方。”
他摇了摇头,提着灯笼慢慢踱回树下,重新靠坐下来,不多时,脑袋又一点一点地打起盹来。
坑洞底,沈虎子蜷缩在角落,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将剩余的咳嗽硬生生憋了回去,憋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呛了出来。
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直到上面彻底恢复寂静,只剩下风声,他才敢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息。
冰冷的后怕瞬间席卷全身,激起一层冷汗,里衣几乎湿透。
他这才有工夫查看自身处境。
坑洞约有一人多深,内壁是挖掘后又经大火灼烧的坚硬焦土,触手仍带着余温,光滑陡峭。
这原本是林禾他们为了防止李家坳人使坏而挖的坑。
插在坑底削尖的竹木桩,早已被蔓延的山火烧成炭灰,与浮土混在一起,反而成了稍显柔软的缓冲,救了他一命,没有让他被刺穿。
但四周壁沿被火烧得坚硬板结,几乎无处着手,只有些微小的凹凸。
沈虎子忍着手肘和膝盖摔落的疼痛,挣扎着站起,试图攀爬。
他手指用力抠进焦土壁缝,脚尖寻找着可能的着力点。
但土质虽然被烧硬,表层却有些酥脆,一用力就剥落,根本无法承重。
尝试了几次,都只抓下大把焦土,人反而滑落下来,跌坐在坑底,气喘如牛,汗水混着灰土流进眼睛,刺痛不已。
体力在恐惧和徒劳的尝试中迅速消耗。
他不敢再弄出大动静,只能强迫自己冷静,背靠着尚有余温的坑壁坐下。
摸出水壶,小心地喝了两小口,滋润干得冒烟的喉咙,又撕下一小块肉干,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肉干混合着尘土的味道,难以下咽,但必须补充体力。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慢慢变亮了。
沈虎子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不能再等了!
灰鼠只等到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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