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娜抬起藤杖，这些天被莫名其妙关在煤窖里的怒气发泄了出去。
这济贫院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可恨！
每天不分白天黑夜地指使他们干活，没有任何薪酬就算了，还对她们动辄责骂和毒打。
哈里斯夫人的手臂处出现了浅浅的伤迹，眼皮子动了动，似乎要醒过来。
“可以了，海伦娜。”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但金娜偏偏能清晰地捕捉到那道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这时玛丽亚上前抱住她，说道：“海伦娜，藤杖真的起作用了！哈里斯夫人马上要醒过来。”
这可不是它起得作用……
金娜放下藤杖，拉着玛丽亚退出了人群。
她大口地呼吸。
“怎么了，海伦娜？”玛丽亚拍着她的背部，担忧地问道，“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金娜确实脸色难看，心中积攒的郁气疏散出来，让她爽到发麻。
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跟做梦一下。
喧闹的人群，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明确不可反抗的指令……
达蒙到底还会些什么？
他知道济贫院的暗道，他能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他性格古怪，时而亲近时而冷漠，他是个非常记仇的人………
金娜双手紧握在一起。
她又看了哈里斯一眼，惊讶自己能迸发出这样大的恶意。
*
特里萨在去教堂的路上，他没有坐马车，一路走过去，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他抬手擦了一下，又把三脚帽盖在头上，一只手拿着藤杖，另外一只手整理了下领子，把它往上抬了抬，更加立挺。
主教是个严肃的人。
他管着月城东部的教区。
特里萨拿到这个职位，从中捞取了不少油水，如果失去了，后果不敢想象！
那封信一定是个恶作剧！
特里萨忍不住地想，但字迹一模一样实在是令人震惊。
他快步走到教堂，这个时候主教正在里面接待信徒，他在门口踱步，来回走动，扬起地上的尘土。
真是受够了这个鬼天气！
一冷一热，每天都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情况。
他在进去之前，准备主教一开口，就把有利于自己的情况说得一清二楚。
教堂终于空了，主教朝着他走过来，他穿着教袍，英俊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皱纹，眉毛很粗，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了后面，神情庄重。
“特里萨……”
他刚一开口，特里萨就觉得自己无法在其面前隐瞒任何事情。
主教：“我收到了你的忏悔信。”
什么？
特里萨震惊地抬头，他不可置信地道：“忏悔信？”
他根本就没有写过！
“你所呈诉的一系列的事情，都严重违背了主的意愿……”主教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拨动，甚至带着几分温柔，吐出的字却冰冷残酷，“所以，你不能再担任教堂干事。”
特里萨僵在原地。
他痛苦地上去，失去礼数地抱住主教的大腿：“大人，请听我解释，那不是我写的……”
“我派人去济贫院确认过了，哈里斯夫人同样坦诚了一切，事情确凿无误，对于你收取贿赂和与第三者偷情的罪行……我已做出判断。”主教甚至有些温柔地扶起他。
特里萨惨白地抬起头，他呼吸变得粗重，忽然问道：“大人，你可曾给我写过信？”
主教面对他无理的提问，依然保持着耐心：“没有。”
特里萨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如果不是大人，那么是谁给了我这封信？”
他递交上去。
主教大人拆开，扫了一眼，没有任何波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这是他的字迹。
“你从哪里得到的？”
“今天，在济贫院的桌子上。”
主教大人沉沉地看着他：“这封信不是我写得，但表达却是我意。”
特里萨原本想要再狡辩一番，听到这话，知道事已至此，再做什么都无用，他脸色难看地站起来，走出教堂，呼唤一辆马车。
是谁！是谁要毁了他！
这家伙就在济贫院里！
他要在免职的通知下来之前抓住他，给予最严厉的惩罚。
马车越走越远，穿过了小巷子，转了许多个弯，越过小山丘，来到一处开阔但荒寂的地带。
特里萨察觉路线有变化，生气地道：“这不是我要去的路，我要到济贫院！”
车夫：“好的，先生。”
“如果你绕远了，我将拒绝支付你的费用。”
车夫听到这话，停下来，把车停在一边，大声道：“先生，这可不地道。”
特里萨掀开帘子，指着他：“你这是要做什么？”
“在请您下车。”
“什么？”
“我听了您的话有些不开心，先生，麻烦您下车，我都不要车费了，现在不想再载你。”
特里萨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羞辱，他立马跳下了车，指着车夫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混蛋！没有道义的东西！”
“随你怎么说。”车夫扬鞭而去。
这时，突然从四面八方冲过来一两个人，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外套，打着补丁的袜子和鞋子，身强力壮。
其中一个摁住了特里萨先生，一拳打在了他的眼睛上，疼痛让他弯下了腰，捂住了脸，来不及反应，就迎接了下一轮的拳打脚踢。
对方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罩，乱打一通后，把他踢在路边，又飞快地离去。
特里萨先生仰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酸痛，他体面的衣服早已在脏得不能看，时常扣在脑袋上的三角帽也跌在了不远处的泥坑里。
幸好有商人路过，看到路边躺着一个人，受到了惊吓，又伸手探了下鼻息，发现还活着，连忙拉上了粪车，往城里赶去。
但这个商人也是做着小本生意，像是这种病人，负担不起。
只能扔在济贫院门口。
这边门卫看到扔了一个人，见怪不怪地去通知哈里斯夫人，却被告知刚刚受到惊吓的夫人刚醒过来，就被教堂的人拉去问话了。
她哭得格外大声，透过三楼的窗户，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又昏厥过去了。
梅森先生出门买菜，路过的时候跟他八卦，一脸的严肃：“这次的事情很严重，先生。”
门卫探出脑袋，迫不及待地想要听他详细讲一下。
“教堂那边来人了，说是已经听说了哈里斯夫人和特里萨偷情的事情，他们非常重视，现在应信徒的要求，要给出严厉的责罚……”
“偷情？”门卫已经忘记门口的人，大为震惊，只想着听劲爆的消息，“如果我没有记错，特里萨先生已经结婚了，哈里斯夫人是寡居。”
“是的，教堂干事对于这种道德沦丧的事情非常生气。”
“应当的。”门卫咂舌。
“但这不是最严重，哈里斯夫人不仅和他偷情，还给了他不少其他的好处……”
“难道是……”
“是的，就是把贵族们对济贫院的捐款拿出了一部分，他们两个人拿走花了。”
门卫：“这真不地道！”
“谁说不是呢。”梅森先生也非常生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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