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沈寻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惊骇已极,大着舌头,半晌未能说完一句话,“方......方才......方才......”
不知是谁点亮了一个火折子,透过帷幔下的一点间隙,枕星河瞧见几双快靴走近趴在地上的沈寻,一双细长的手搀住了她的手臂,清和的嗓音道:“姑娘莫要害怕,你慢慢说,发生了何事?”
沈寻拢了拢头发,吸了下鼻子,垂首颤声道:“方才我在窗边赏月,忽然有两人自外头翻了进来,用剑指着我,要我不得出声,否则便杀了我......”
雄浑的声音立即炸起:“那两人呢?!”
“他,他们......”沈寻骇了一跳,指着被撞开的房门,“他们本来似要躲在这里的,但听到各位官爷的声音,又突然翻出了窗子,我来不及躲,被他们狠狠撞在了地上......”
沈寻抽噎起来,嘴里嘟嘟囔囔:“居然闯进女孩子的房间......”
“那两人,”哗啦,纸页被抖开来,“你瞧瞧,可是他们?”
沈寻自袖中露出一只眼睛,瞟了一眼,突地一跺脚:“是他们!官爷,正是这两人,他们......你们要为我......为小女子做主呀......哎,官爷你们怎地也翻窗子!”
“他们方才从这里逃了!你们几个!瞧见人没有?!”
“属下等一直守在外头,并未瞧见一人。”
“大人,屋顶的砖瓦有被踩动的痕迹!他们确实来过这里!”
“啧,分成四路,挨家挨户搜!”
声音渐渐远了。
床上垂下的帷幔被向上翻起,枕星河四下一扫,率先爬出,而后去扶林尚琂。
“多谢姑娘。”
沈寻的目光自窗外滑进来,带着点月的水凉。
林尚琂幽深的眸向她望了过去。
褐玉清亮,犹隐于迷蒙之后。眉间倔强,却奈于不甘之下。樱唇轻启,一腔心事无处言说。
迷途之鸟。
沈寻觉着自己的手心竟麻麻地,她瞪着林尚琂,捺下满心的惊诧,道:“小鬼,你究竟是何人?”
林尚琂转了转眸子:“姑娘真是好记性。”
沈寻舔了舔唇:“我记得,你叫林尚琂,我是想问......”
一时间,沈寻竟找不出合适的词句来,枕星河却似看穿了她的心事般,轻轻笑了笑,道:“小琂公年纪虽尚小,但每次瞧人时,可真是有些怕人。”
沈寻略略定了定神,正待再问时,枕星河脸上突地又变了颜色:“有人来了!”
沈寻一惊,她全未听到任何动静。屏息听了半晌,才隐隐觉出了屋顶之上极轻微的细响。
来人显然并非等闲之辈,至少轻功要在她之上。但枕星河竟察觉如此之快,沈寻不由多瞧了他一眼。
屋内静如死寂,枕星河两片红似血般的薄唇轻抿,几乎听不到他的呼吸声,离得近了,便觉一种冰凉却又平和的气息,将他与身旁的林尚琂拢在其中。
屋顶的声响停了下来,正在他们头顶之上。
屋内的烛火未燃,纸窗还半开着,三人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窗。
月影移了一分,屋内漏进更多的光来。外头没有了一点生息。
又是盏茶时分,月光愈加冰凉,沈寻不由抱起了双臂,却见枕星河全然未动,姿态神情仿佛是凝固了一般。
“他还在么?”
枕星河如未听到,只定定地瞧着窗,林尚琂在他身后,眨了眨眼睛。
沈寻的声音更轻缓,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是在寻你们?”
林尚琂摇了摇头,目中亦是不解。
咚。更鼓骤然响起。沈寻不防间,神思立断,却见枕星河放松了下来。
“他走了。”
沈寻缓缓呼出一口气:“这人只怕并非是先前那批官兵之一。”
枕星河凝思半晌:“自我们离府起,他便悄悄跟了上来,却一直未露面,我不敢离开小琂公太远,是以此人是谁,尚不得知。”
沈寻瞧着两人,并未再问什么。
枕星河低下头去:“小琂公......”
林尚琂不知想到了什么,出了半晌神,才缓缓道:“我们先离开,找个地方落脚,明日再想法子出城。”
枕星河点点头,又对沈寻一礼道:“敢问姑娘芳名,今日搭救之情,枕星河来日必报。”
“沈寻,”沈寻自窗前让开,调皮地笑了笑,“报答不必了,来日未必再见呢,快走罢。”
枕星河将名字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又悄悄抬眼瞧了瞧那张笑靥,轻轻揽起林尚琂,身形一动,已飘出了窗外。
“好轻功,”沈寻不由暗叹一句,“今日听到的传言,看来是确有其事了......”
正默默思忖间,一个鬼魅般的影子自尚未阖起的纸窗间轻烟般滑了进来,落在了她身后。
沈寻并未立即觉察出,但已瞧见了地上的影子。她的呼吸几乎停滞,手心渗出密密的冷汗,后背冰凉,似已被冻僵。
“别动。”鬼魅开口了,声如鬼语,听不出男女,分不出年纪。幽幽入耳,如它身上的凛凛气息,叫人不寒而栗。
沈寻打了个寒噤,心底却莫名地升起了一种奇异的热流,心跳前所未有的又快又急,说不出究竟是恐惧,还是兴奋。
她的人生,本已变得平静又普通。经历着平凡的苦痛,平凡的快乐,平凡的生死,平凡的无聊。
岁月将年轻的生命熬煮成清汤寡水。高,不可企及;低,不肯俯就。原地逡巡,庸庸又碌碌。奋力攀爬,一步难登天。
不知不觉,岁岁枯荣呼啸而过,无处去诉,无人可解,徒余一腔不甘与迷惘。
于是,她走了,亦或更应说是逃了。
她自己是否分得清,或是不愿分清,那究竟是借口,还是渴望。
自漠北至中原,茫茫然,一人走了许久,不曾将任何看进心里,只觉浓得无法化开的怅惘。
而这片属于她的、浩大沉重的茫茫然,在今夜,方才短短半个时辰内,突地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沈寻咀嚼着这前所未有的感觉,竟起了一种近乎于报复的快感。但身后朝她倾覆过来的恐惧真实而无法抗拒,这种极度的恐惧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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