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棠本还想着等母亲薛氏从沈云稚手中将那黄翡佛珠手串要过来。
她想着今晚沈云稚和哥哥圆房,成了哥哥的人,明日去给母亲请安后母亲和她一提此事,她再如何也不好拒绝。
崔棠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兄嫂还未饮下合卺酒,舅母詹氏就上门闹了这一场。
听到丫鬟丹蕊的回禀,她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猛地从座上站起身来,因着太过慌乱,将桌上的茶盏给打翻了。
“你说什么?母亲怎么可能做下这样的事情?”
崔棠说完这话,下意识就要往外头走去。
丹蕊一把拉住了她:“如今老夫人动怒,姑娘还是莫要过去了。且夫人也才回了牡丹院,听说是大少爷吩咐了,夫人身子不好,这些日子便在牡丹院养病,不必出来走动了。”
崔棠眉头紧皱,心中满是不悦,想都不想就抱怨道:“哥哥怎能听舅母胡乱攀扯,舅母为了表哥什么假话都能编排出来,定是想要攀扯上母亲好叫咱们侯府替表哥走动,叫表哥免于流放呢。”
丹蕊迟疑了一下,才带着几分小心开口道:“说是这事情是大理寺审问出来的,夫人虽未亲自动手做什么,可也是存了心思想叫表少爷坏了少夫人清白。要不然,上回夫人也不会带着表少爷,反而没叫姑娘跟着去了。”
崔棠听着这话,心里涌起一阵慌乱来。
是了,母亲一向最疼她,上回去寺庙里却是不带她,说是叫她在府里好生陪着祖母。
若母亲存了这样的心思想要坏了沈云稚的清白,自然不想叫她跟着。
一瞬间,崔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知道母亲当初以为哥哥死了迁怒沈云稚,可再怎么她也料想不到母亲竟会想要坏了沈云稚的清白。
为着这点子迁怒,母亲冒着坏了名声的风险如此行事,如今闹成这样,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母亲做这事情前难道就不替她这个女儿想想,若是事情败露被皇上知道,牵累到她这个当女儿的又该如何?
母亲一直都是这样偏心兄长,为着兄长对她这个女儿真是不管不顾了。
崔棠气得胸膛起伏,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细细问道:“祖母如何处理此事的?可警告下头的人莫要乱说话了?还有沈氏那里,是个什么态度,可有因着这事情闹腾?”
她一连串的问题叫丹蕊不知先回答哪个,想了想,这才回道:“这事情老夫人和大少爷在处理,也留了舅太太在侯府住下,奴婢猜测也是不叫舅太太出去胡说。只是这事情牵扯到大理寺,表少爷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出来的,真要压下此事,少不得还要惊动宫中的贵妃娘娘。”
“至于少夫人。”丹蕊想起她打听到的消息,欲言又止,见着自家姑娘着急看过来,这才一股脑道:“少夫人多半气不过,听说了此事便提出要和离,而且还对大少爷动了手。奴婢听说,方才大少爷去老夫人那里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巴掌印,实在明显得很。不仅如此,少夫人当着老夫人和咱们夫人的面提出和离后就自顾自离开了,老夫人他们都没来及劝呢。想来,这回是真有和离的心思。”
她这样说,崔棠却是不信。
沈云稚有什么底气和离?她又不是自小在显国公府长大,和离后难道还能住在显国公府这个娘家吗?
再说了,她年纪轻轻才嫁给哥哥一年多,哥哥和母亲虽有些对不住她,可她也不至于丢下这侯府长房少夫人的身份便要和离。在她看来,多半是以退为进,想要借着这桩事情拿捏祖母和母亲,更想兄长因着这事儿对她有愧罢了。
毕竟哪家的儿媳遇着这样的事情不闹上一场,沈氏若是不吵不闹将这事儿随随便便就揭过去了,往后谁都敢踩她一脚,府里的丫鬟婆子也会看低了她。
所以,沈氏才如此行事,提出和离不过是拿乔罢了,就如她之前住在外家孟府一样,最后不都乖乖回了他们勇庆侯府。
想到侯府背后还站着身为贵妃的姑母,崔棠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转身走回软塌前坐了下来:“左右有祖母处理,我一个当人小姑子的,也不好掺和进这些事情里。”
“母亲在牡丹院养病,好好反思反思也好,不然往后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事情呢。”
崔棠说着,便打算洗漱安置了。
丹蕊见她不打算去大夫人薛氏那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劝道:“夫人今个儿在老夫人那里吃了挂落,额头上还被老夫人掷过来的茶盏打破了见了血,大少爷又生了气要将夫人禁足,夫人这会儿只怕心里头不好受。”
“姑娘一向孝顺,出了这样的事情怎能不露面?要不姑娘还是去牡丹院宽慰宽慰夫人,在牡丹院陪夫人住上一宿吧,免得夫人多想。”
崔棠听她这样说,有些烦躁。
她不是不关心母亲,而是想到母亲做事情前丁点儿不替她这个当女儿的想着,心里头就少不得有些生气。
只是她也知道,她这当女儿的该过去一趟。
她要进宫侍奉皇上,总不好在孝道上有损叫人指摘了。
崔棠压下心中的烦躁,对着丹蕊道:“行了,陪我过去牡丹院吧。”
丹蕊见她应下来心里头松了一口气,跟着自家姑娘出了屋子。
夜色已深,侯府的长廊上虽挂着灯笼,可依旧有些黑漆漆的。
崔棠心里头想着今日之事会不会影响她进宫,一时没留意前头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她受惊之下连连后退,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宋澜月身边伺候的丫鬟红笺。
过去她和宋澜月交好,和红笺这个大丫鬟也是经常说笑的。
只是时移世易,如今见着红笺,还是在这个时候,崔棠立时就冷下了脸来,训斥道:“怎么回事,这么晚了你不在你家主子跟前儿伺候,出来乱跑做什么,真是没个规矩!”
红笺听她这样训斥,脸色也是变了变,连忙福了福身子回道:“二姑娘恕罪,是我家姑娘害喜,想吃些酸的蜜饯,奴婢想去膳房找管事的婆子讨要一些,不曾想出来迷了路,竟是冲撞了二姑娘。”
崔棠听她这样说,眼底露出几分不屑来。想起今晚本该是兄长和沈云稚圆房的日子,以她对宋澜月的了解,今晚她多半睡不着,想来这红笺是出来打探消息的。
想着这些,崔棠心中愈发瞧不上昔日的手帕交了,才当了几日姨娘,竟就真成了姨娘的做派了,将过去十几年受的世家贵女的教导都丢了不成?
崔棠瞧不上宋澜月如今的做派,却也迁怒宋澜月,觉着若不是宋澜月大婚当日叫这红笺过来送信,兄长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母亲也不至于误会兄长死了,迁怒沈云稚便想着叫薛显坏了她的名声。
她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计较,对着红笺道:“大晚上的厨房值夜的婆子怕早就睡着了,便是醒着多半也不愿意被打扰,红笺你还是早些回静照阁陪你家姑娘吧。”
“今晚哥哥和嫂嫂圆房,依着规矩明个儿一大早你家姑娘可是要给嫂嫂敬茶行妾礼的,若是今个儿睡不着明日起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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