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散步到会场的后花园。
此处风景盛佳,好几位女宾客挽着姐妹的胳膊在花园畅谈。
笑声愉悦。
冬日的寒风吹进骨子里,温知吟清醒了几分。
她还是习惯性逃避,不论心中的猜想是否正确。
她会怕是自作多情的失望,也怕确定后的茫然。
心里想着要往前走,都是麻痹内心而已。
她既想与他牵上纠缠的红线,可当这根红线真的触碰指梢,她却又自救式戴上了保护壳,防备他的接近。
温知吟时常想,他这样光风霁月的人,就不该向往事回首,经历过一次抛弃,就该恨她入骨。
换做是她,她定然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人。
她从未奢望过,柯靳对她,还有情。
从伯纳思瑞珠宝拍摄那日,于乐雪拉着她说了那些后,她隐隐察觉到蛛丝马迹。
只是柯靳不是个内敛的人,他主动、果敢,他的心意,就算隔着千万里,都能清晰明确地感受到。
可是那一股不浓郁的情线,是他迟疑了。
她便当做从未发现过。
只是今日,他的目的太过明显,谎言太过拙劣。
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能让他百忙之中耗费精力,必然对他有着非凡的意义。
萧祁屿话语中刻意地引导,他依旧没有毫无顾忌、果决地表达。
他仍有顾虑。
思来想去,继续装木头才是最优解。
顺其自然,情这个东西无法强求,等到春暖花开的那一日,自有结果。
她也可以继续逃避那些无法说出口的因果。
该怎么说呢,说因为萧雅清所以才...
可谁都没有想到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也怪不了萧雅清,她只是做了一个妻子、一个柯家女主人该做的事情。
温知吟能看出,萧雅清在尽力地弥补她。
她不责怪任何人,她指怨世事无常。
“知吟。”有人叫她的名字。
温知吟从满腹思绪中抽离。
她寻着声音的方向寻找来人。
顾文渊穿着黑色的大衣,好像每次见他,他都是这身打扮。
“早想来跟你打个招呼,奈何一直被我爸拉着,好不容易有个喘息的机会看到你出来我就找过来了。”
顾文渊应该是快步走过来的,他刻意压制着说话时的喘息。
“你居然也没习惯这样的场面。”温知吟依在喷泉前的秋千上,指着不远处的椅子,让他坐。
“不奇怪,每个人都带着面具交际,辨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顾文渊从口袋里拿出两颗巧克力,“我还是喜欢现在这样,简单一点。”
温知吟拆开包装袋,她今晚没吃什么东西,漂亮饭就是这样,分量少但味道不一定好。
巧克力就当是补充体力的了。
“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今天温度很低的。”他说完,作势就要脱了外套披给她。
温知吟立马说道:“不用,我身上贴满了暖宝宝。”她掀开披肩一角。
她下身还穿着一件休闲裤,完全没觉得冷。
倒是他们,男士西装多是修身显示身材的,穿上保暖的秋裤会显得臃肿,又不能直接把暖宝宝贴在皮肤上。
昂贵的羊绒大衣也只能保证上身的温热。
而且据她了解,年轻男生大多不会穿秋裤,要风度不要温度。
帅是一辈子的事。
“马上过年了,最近还忙吗?”
温知吟想了想,“还有三天就放假了。”
“挺好的,好好休息。”顾文渊话锋一转,“你年初五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年初五...海岛游年初二出发,十天九夜,彼时她还在海岛上。
“抱歉啊,我整个过年假期内都没有空。”
顾文渊眼色暗淡了下来,他扬起眉调整状态,掩盖被拒绝后的失落。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一声,我想弥补一下上次的失态。”
实则温知吟根本没放在心上,相亲不过是迎合长辈的意愿,她只要完成任务就好。
“你不用耿耿在怀,我们是朋友,不会怪你。”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她单纯地认为顾文渊作为家族子弟,不允许自己的出格行为而想要弥补。
她从来没有往别的方向去怀疑。
“知吟,我觉得...”他抬步,想要朝她靠近。
只是这一步脚下生兢,被拦住。
“顾总,她不愿意去,你听明白了吗?”柯靳不知何时出现的,将他们的对话都听了去。
顾文渊神色骤变,顿时哑了言。
“强人所难,可不是良好美德。”柯靳语中带刺。
他们二人每次见面都没有和善友好地交流过,必是针锋相对。
温知吟很是好奇,究竟什么“深仇大恨”,连注重教养的人,连表面功夫都不装了。
“柯总控制欲这么强吗?她想做的决定,不需要任何人拿主意,不需要谁来干涉。”顾文渊心中有了怨气。
许是喝了酒气上头,他早已顾不得父亲出门前的再三叮嘱。
“我跟知吟是柯叔叔亲自安排的见面,定是希望我们多多接触互相了解。倒是柯总,三番两次为难我、阻止我,是什么用意?”
他走到柯靳面前,无声的硝烟滚滚飞扬。
柯靳眸色沉沉,他盯着顾文渊气急败坏的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我没权利限制她,只是作为亲近的人,我认为不怀好意的人离远些为妙。”
他将顾文渊视作“不怀好意”之人,当众下了他的面子。
顾文渊俊脸涨红,呼吸粗喘。
“柯靳,你不要...”不知道他今天吃了什么枪药,在这种场合起争执,对双方都不利。
温知吟起得急,连披肩滑落都没来得及顾上。
“柯总。”顾文渊定了神,语气郑重,“我想您可能对我有误会,没关系我今日就表达清楚我的诚意。”
“我喜欢知吟,我想要追她,我们家虽然比不上京深,但我会努力让她幸福,我希望您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温知吟被打断的话卡在喉咙里,顾文渊突如其来的告白犹如一道无情的闪电,将她劈在原地无法动弹。
“啊?”她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很轻,充满迷茫。
“你要追她?”柯靳声音低沉,冷得仿佛淬了冰。
身边的周逢身躯一抖,心想大事不妙。
柯靳隐含愠怒,“你有什么资格?”
“我的真心,天地可鉴。”
“你若真的有诚心,又怎么在那么重要的场合失态?不重视,才会有差错。”柯靳近乎揉碎他的勇气。
顾文渊涨红了脸,着急忙慌口不择言,“那天不是,那天...”他回忆着,却没有对他有利的解释。
那天他除了失态,甚至还迟到,堵车、临时有事,都不是借口。
“那次是我不对,但我乞求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柯靳挑眉,慢悠悠地摇着头,“若是对方第一眼的眼缘让我不舒服,后续的合作是否继续,我会慎重考虑。”
他眸光锐利,如同深林中护食的野兽,嗜血的眼神遏制着他每一口呼吸。
顾文渊奋力地握紧双拳,“柯靳,你欺人太甚!”
在场的人均呼吸一滞,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抬头看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他吼了柯靳。
这个在京和市声名鹊起、商业场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不近人情到难以攀附的风云人物。
他竟然不要命地忤逆。
他不仅可能断了自己的前程,若是柯靳不顾及与柯向明的情面,顾氏也得脱掉一层皮。
众人都憋着气,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
可柯靳非但没有生气,甚至笑出了声,他的声线低沉悦耳,带着一丝冬日中干燥的沙哑。
“你若有本事,谁能欺负你?”
“顾文渊,谁让你走的?!”听闻后花园响动,姗姗来迟的顾董,赶来便听到儿子那句话,气得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
他疾言厉色,“跟柯总道歉!”
顾文渊杵在原地像根木头,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
“你若是还想在顾氏待着,道歉!”顾董急得后背直冒汗,一不留神就给他跑了,还惹了个大麻烦回来。
温知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弯腰拾起披肩,走到柯靳身边,压低了嗓音,替顾文渊解围,“没必要这样,他也不是故意的。”
柯靳淡淡扫过来,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温知吟被看得浑身发麻。
静了几秒,听到他说:“你帮他,还是帮我?”
温知吟愣住。
她该帮谁?一个是她大学的朋友,但在今日知晓了他对她别的情感。
一个是...前任男朋友,明面上的一家人。
她好像站哪边都显得不留情面,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嘴。
等了片刻,她都没说话。柯靳嘴角扬起浅笑,转瞬即逝。
顾董恼怒得吹胡子瞪眼,他一口气差点顺不上来,“顾文渊,你可以选择脱离顾氏,但从今以后不会得到家里的帮助,你想清楚!”
他面色挣扎了一番,最后只能妥协。
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
“柯总。”顾文渊猛然扬起音调,他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为惨白,“是我出言不逊,对不起。”
他的自尊心,破碎得一文不值。
他并非家中独子,有一个头脑聪慧,在商业上颇有天赋的哥哥,年长他两岁,顾氏的新任总裁。
而他,虽也是个副总,不过也只是徒有虚名,集团内的核心业务他从未有资格过问,想进董事会更是痴心妄想。
若是被赶出顾氏,没了家族支撑,他根本没法站稳脚跟。
更何谈给心爱之人幸福。
他只能低头。
“今日我不追究,小顾总一时心急说错话,理解。”
顾董顿时松了一口气,助理吓得都要从兜里拿出速效救心丸了。
避免夜长梦多,这小子又口出狂言,他拉着顾文渊,“跟我走,去跟你王叔问好。”
顾文渊死死地看着温知吟,不动。
“文渊,要有自知之明。”顾董实在不忍心看儿子越陷越深,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觊觎。
“顾董,我还有几句话要跟小顾总说。”柯靳拦住了他。
闻言,顾董微笑着避退一侧。
“柯靳,你注意着点态度。”温知吟适时出声提醒,她不能管太多,但毕竟是她的朋友。
“你帮他?”
温知吟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柯靳没等她的解释,在人惊异的目光中,主动地走向落魄的顾文渊。
两人之间隔着半米远。
昏暗光线下,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柯靳:“你能给她什么?爱、地位、权力、还是金钱?你自诩一片真心,可你又怎么断定,没有人比你更爱她?”
“一个连自己都做不了主的人,就别奢求自由以外的其他。”
顾文渊已然是失魂落魄。
远处的温知吟并不知道柯靳跟他说了什么,只看着他嘴角的苦笑,最后顾文渊在众多注视中离开。
跌跌撞撞,仿佛失了魂。
晚宴临近尾声,温知吟回楼上换了衣服。
回到安静的空间中,她才得以喘口气。
不用再为身份和形象端着,也不用穿束缚的礼裙,更不用担心交际。
她懒散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整面落地窗。
今晚的月亮很圆。
在她创业这一年多以来,晴朗天气下,她几乎每天都有机会看到月亮。
月辉洒在办公桌上,陪伴她每一步的成长与蜕变。
造型师艾娜与助理提着大包小包,跟她告别:“今日很高兴见到温小姐,有机会下次见。”
温知吟回头应了声。
她抬指点亮屏幕,看了看时间,也该回家了。
温知吟拿上包,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保没有落下东西。
她的手刚握住门把手,手心震动。
来电是一串陌生号码。
“喂,哪位?”
周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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