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夹杂在密集的车流中缓慢向前挪动。
唐霁两颗眼球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旁边瞥去，好在对方好像并没有很不耐烦，嘴角好像还洋溢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其实，我自己回去也很方便的。”
“没事，我正好出来兜兜风。”梁颂轻踩油门，车子又向前移动了几米。
唐霁抿着嘴没说话，好吧，你喜欢。
“我本来以为……”梁颂开口说道，“你已经不玩摄影了。”
“啊？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因为……”梁颂沉吟片刻，还是说道，“我后来也去了几次摄影协会的活动，但是没再看见你了。”
“哦……”唐霁轻声应道，“我本来就不是影协的，那次只是陪我朋友过去，后来我也没怎么参加协会的活动了，但我自己是一直有在学习摄影了。”
“还好，还好你没放弃。”笑意在梁颂唇边荡漾，虽然错过了几年时间，但他们再次因为摄影这件事走到一起，“我记得，你那时刚开始拍照，就已经很有自己想法。我当时就觉得，你如果坚持下去，以后肯定会很厉害的。”
“骗人！”唐霁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嘶”了一声，有些后悔地咬着嘴唇，偷偷地撇过头打量梁颂。
梁颂的表情有些僵硬，也有些困惑和不解，完全没想到唐霁是这样的反应。
车里安静得只有隐隐几声烦躁的喇叭声从车外传进来。
车子默默地向前挪了几米，梁颂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说我骗人？”
唐霁将嘴唇咬得更紧，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她的两颗眼珠左右转来转去，转了几圈后，还是决定说清楚：“你当时应该是觉得我就是个玩相机的吧？”
梁颂眉头紧皱起来，唐霁怎么会这么想？不对，她这话……怎么有些熟悉？啊！他想起来了！
就是那天，他在湖边帮唐霁调整了参数后，本来想问唐霁要微信，但是一个师弟，也是当时影协的会长突然蹿出来：“师兄，原来你在这啊！”
唐霁的朋友也跟着过来，挽着她的手说：“糖糖，我们去湖边拍照吧！”
“好呀！”唐霁见会长来找梁颂，也不打扰他们，便告辞说，“那我们先去那边拍照啦！”
梁颂看着唐霁被朋友拉着往湖边跑的身影，向身边的师弟打听：“那个女孩，怎么之前没见过的？”
“哪个？用徕卡的那个？”
“对。”
“她不是我们协会的，去年被朋友拉着来当模特，拍了几次小糖水，估计上头了呗。这不，回头直接买了台徕卡。我看她啊，就是家里有钱，买着玩的，拍点糖水片装文艺。”
梁颂听着没说话，他并不知道当时唐霁去而复返，刚好听到他们说的话。
但唐霁也没跳出来反驳他们，毕竟那时她也刚开始接触摄影，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会坚持下去，她没有底气去反驳他们，于是默默转身离开了。
其实唐霁早把这茬事忘了，连着有过一面之缘的梁颂也一起忘了。因为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被人在背后蛐蛐而已嘛，还是无关紧要的人，以后不见就是了。只是，今天再见，梁颂一直重提当年的事，也就把她这段记忆挖了出来。
梁颂握着方向盘的掌心微微沁出一层薄汗，食指不安地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原来……我是在这里被扣了分啊。”
前车刹车灯熄灭，缓缓向前移动，梁颂轻踩油门，紧紧跟上。
“不过，不冤。在背后说人是非确实不对。”梁颂很坦诚地认错，“但我是真的觉得你拍的照片有自己的想法。我记得你那张照片虽然有点过曝，是拍的一个爸爸在夕阳下举起儿子的剪影。当时的光线很好，灿烂热烈又温暖，你抓拍的人物的动作也恰到好处。虽然在技术上有所欠缺，但是依然能让人一眼感受到那种温情。”
唐霁怔怔地看着梁颂，她没想到他至今还记得她当时拍的那张照片。
“对不起。”梁颂郑重地道歉，“当时阿轩在我面前说你的时候，我应该制止他的。”
“没关系啦，其实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再说了，我们那次是第一次见面，你也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想帮我说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啊。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我很喜欢你的照片。”梁颂接着说道，“我在筛选简历的时候，是先看的作品。你的照片让我停留了。我喜欢你照片传递出来的力量感。”
唐霁听到梁颂夸她，有些惊喜地扭头看向她。
梁颂虽然双眼还在认真看着车前，但感受到唐霁的目光，点了点头说道：“很多人认为，纪实照片是不需要技术。但是，要拍好一张纪实照片是最难的。因为纪实照片往往是一瞬间的事，摄影师要在非常短暂的时间里需要调动自己所有的技术去抓拍好这一瞬间，不仅要参数正确，而且要通过构图，利用光线、阴影去传达你照片的主题，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考验摄影师的事情。但我觉得，你做得很好。你这几年真的有在认真地学习摄影”
这是第一次，有一个来自这个行业的知名人物肯定了她的作品。
唐霁整个人都愣住了，脸颊慢慢发热，不好意思地说：“梁导，你有点过誉了吧？”
“你在怀疑我的眼光？”梁颂笑着转过头看着唐霁，“还有，师妹，别叫我梁导吧，显得生份，你还是叫我师兄吧。”
上桥后，车流量减少，车速快了起来，很快就到了唐霁住的地方。
梁颂低头看向外面，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周边的房子，似乎不觉得唐霁会住在这里。他记得那个师弟说过，她家里很有钱。可是这里的房子看着又破又旧。
唐霁已经拉开车门，准备下车：“再见，梁……”她顿了顿，空咽了一口，“师兄。”
“嗯，再见。”梁颂回过神，低头看着车外，笑着说道，“明天见。”
“明天见。”唐霁已经下车了，说完便“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掏出门禁卡，“嘀”地一声刷卡上楼。
看着唐霁走进眼前这栋房龄差不多20年的老房子，梁颂狐疑地将方向盘一转，掉头回去。
唐霁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楼，嘴里还哼着小调，拿着手机低着头回复微信。
她今天早上就收到了庄旭阳的信息，问她有没有跟对方约好时间。早上一切还没定，她不好说什么，现在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回道：[庄叔叔，真是不巧。其实我前段时间自己也有在找工作，今天终于定下来了，就不必麻烦你操心我工作的事了。]
庄旭阳回得很快，问道：[你找的是什么工作？靠不靠谱？我有个朋友侄子开影楼的，我跟他说一声就行，你还是听我的错不了。]
唐霁：[很靠谱的，我合同都签好了，真的没法了。]
回复完这句，她就把手机放回包里，别的不说，就是这个都够她开心的。
“阿砚~”她开心地打开门，朝着屋里叫道。
周砚知的脸从天台门冒出来，他手里拿着扫把正在扫地，没法拿手机看时间，大概估摸了下时间，问道：“这么快回来？”又看唐霁喜上眉梢，猜测道，“成了？”
“嗯~”唐霁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得百转千回，换好鞋好走到天台，手扒着门框，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跟你说，这世界真的好小哦！”
“什么意思？”
“《守艺人》这个节目的导演竟然是我大学时认识的一个师兄。”
周砚知拿着扫把愣了一下，一阵风刮过，又将灰尘、花瓣四散扬开。
“你去到才知道的？”
唐霁纠正道：“我去到都还不知道，是他先认出我。”
枯黄的花瓣被风带到天台的角落去了，周砚知却拿着扫把一直在自己脚尖处扫来扫去，嘴里问道：“你不是说看过这个节目，没留意导演名字？”
“我……其实就见过他一面，既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也不记得他叫什么名了。”唐霁想起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当时影协的会长就是对他随口一介绍，这是影协上一任的会长什么什么师兄。当时人那么多，声音那么杂，她都不记得自己听没听清楚他的名字。就算听清了，停留在口头上的名字，毕竟很难入脑。她觉得梁颂这么多年还能记得她，记得她当时拍的那张照片，真是很厉害。
活该他成功的！
“他这不是厉害。”周砚知突然酸溜溜地说。
“不是厉害是什么？”唐霁眨着一双好学的眼睛看着周砚知问道，后者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摇摇头：“算了。”他转而问道，“那他录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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