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絮昨晚的梦做的很长很长,她梦见山庄里的阿奕想和自己亲近,但又总是做出一副不想和自己亲近的模样。
她梦见一处不存在于梦境山庄里的枯骨之地,那里有被风沙化的城墙,有无数死在城墙内被沙土埋葬的生命,还有一只粉色小鸟,就站在那其中一棵已经枯败的树上,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自己,眸光渐寒。
林初絮被吓醒了,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头嗡嗡作响。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八点半,外面微不足道的温暖阳光顺着窗缝钻了进来,落在了卧室的地上。
她转头盯着那道阳光愣愣出神,梦里的阴霾逐渐被温暖的阳光驱散,缓了一阵,她起身给自己洗了把冷水脸,彻底将自己从梦境恐惧的余韵中拉回现实。
阿奕起得早,正在院里巡视这些小小花植昨晚睡得如何。似乎在楼下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他上楼试探性地敲了敲林初絮的房门,但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他心里一急,以为林初絮出了什么事,就想直接使用蛮力破门而入,被一直看着这一切的秦莫出声阻止。
“别急,她在洗漱。”
“……你早说啊,我以为她出事了。”阿奕似乎也能感受到林初絮身上极度不安的情绪,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握成了拳头,惴惴不安。
他问道:“她昨晚不是和你待在一起吗,怎么早上醒来情绪会这么低落?”
秦莫闻言微微蹙眉,几秒后他才答道:“人类做梦的时候有一段快速动眼时期,这段时期分布在睡着后的多个时间段,无规律地浮动。如果梦境不稳,那么这段时间内的梦也会变得不稳定,还有很大可能会快速中断。”
“她昨晚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在这之外她很可能因为梦境动荡做了其他梦。”
分-身闻言微愣,“这不像你啊,我以为你会恨不得拿所有能相处的时间和她待在一起。”
分-身的话不无道理,秦莫也没有否认,但他不想完全控制林初絮的梦境。他在心里还是对女孩保留着一定的尊重在,所以她如果不想,自己也不会强迫她。
林初絮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盯着自己的脸看,梦境里那张完全陌生的脸被她看习惯后,自己现实中的这张脸居然也会被看出几分陌生来。
那张梦境里的脸,究竟是谁的呢……
嘴里的泡沫越刷越多,林初絮发着呆,楼下忽然响起一阵汽车轰鸣声,随后是一阵后备箱打开又关上的声响,在这刚刚苏醒的清晨里尤为清晰。
她开窗望了一眼,发现是林祯回来了。
现在还不到九点,林祯因为前段时间邻居阿公的那几句话一直挂念着林初絮的情况,所以早早就从公司附近买的公寓收拾东西开车过来了。
林祯在后备箱拿完东西,按下指纹将门打开,阿奕就站在门后,笑着道:“姨姨好,我来帮你拿东西。”
“你好你好,你就是初絮在电话里提到的小奕吧?”
“是我姨姨。”
阿奕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昨晚林初絮在饭桌上和自己交代过了,周末林祯会回家待两天,到时候他将会作为林初絮朋友弟弟这一角色,暂住林初絮家里。
这个借口很好,林初絮也提前和刘盈盈徐晓吟提过这么一嘴,到时候全部人对账也不会穿帮。
但林初絮还特意和他强调过,林祯虽然表面温和,却是个比较严格的母亲,他不能像叫别的阿姨一样叫她姐姐,他记下了。
果然林祯见他言行举止得体,对他更加喜欢了。
“最近住的还习惯吗?”
林祯过来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他的模样,心里那些疑虑和戒备微微放下。
“谢谢姨姨的夸奖,初絮姐姐对我很好,我住的很开心。”
“那就行,阿姨给你买了很多牛肉,昨晚电话里絮絮说你爱吃,我就多买了点。”
“谢谢姨姨,阿奕好高兴。”
她忍不住摸了阿奕的头,眼尾都笑出了褶子,“要是喜欢,阿姨下次回来还给你带。”
林初絮知道林祯回来了,在楼上收拾好下来就看到了院里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她站在门框那里微微笑着看他们说话,等他们聊完才开口道:“妈,您这次可真守时,连时间都提早了这么多。”
“你这孩子,妈妈上次中秋假期回去后都多久没看到你了,早点来你还不乐意。”
林初絮微愣,随后笑道:“哪能啊,我巴不得呢。”
两人前后聊了这么几句,阿奕已经完全扒拉在林祯身上了,做出一副小孩子懵懂依恋的模样。
他看出来了,初絮对自己这一世的母亲很在乎,那自己作为本体的一部分,也要给初絮的母亲留下好的印象。
分-身已经不知不觉替本体着想起来,半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而秦莫就这样一直默默看着,没有出声。
临近十一点,门外多了一队人的脚步声。林初絮提前接到刘盈盈的电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阿奕则在厨房里帮林祯一起摆果盘,做出一副乖巧勤奋的模样讨林祯的欢心。
这个办法确实有效,林祯确实对他完全放下了戒心,很喜欢他。
刘盈盈几人到的时候身后还坠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是萧录,另一个则是齐序之。
林初絮知道萧录这人要来,昨晚刘盈盈在电话里给她提过一嘴,说他们俩现在处成了朋友,萧录正在重新追她,她还没答应。
而齐序之完全就是不请自来了,林初絮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僵硬,刘盈盈宿舍里有个女生面带歉意,看着林初絮道:“初絮,不好意思……我忘记告诉你了,序之学长……”
“是我自己要来的。”
齐序之笑眯眯的,手上拎着一堆东西,“昨晚听我妈在电话里提过你,就想着今天带点东西来蹭顿饭,顺便见一见你弟弟,你不介意吧?”
其他人听到你弟弟这个称呼脸上都闪过一丝意外,林初絮一看就要穿帮,连忙将他先拉进了门里,眼神暗示他闭嘴。
齐序之似乎达到了目的,乐呵呵地闭上了嘴。等林初絮将其他人安置在客厅后,齐序之被她单独拉了出来,严肃道:“你知道了些什么?”
“我能知道些什么。”齐序之这幅模样让林初絮很头疼,她完全没料到这人会来。
林初絮瞄了一眼厨房窗口的位置,确保没有被林祯注意到,才继续道:“你从哪听说我今天要在家里请吃饭的?”
“因为我是千里眼顺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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