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芯的粉末,在粗糙的纸张表面,勾勒出那些隐秘凹痕的瞬间,苏晴(罗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昏黄的灯光下,那些用铅笔“复现”出来的、微小而清晰的字符,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魔力,将她从数日来高烧、虚弱、绝望和密码学泥沼的包围中,猛地拽了出来,掷入一个更精密、也更冰冷的、由数字、坐标和古典密码构成的战场。
栅栏密码,栏数=47。密钥:CMOS_BATT_VOLT(3.0V)。用时戳(分钟数)模47,得起始列。坐标偏移:纬度+0.003,经度-0.005。状态码映射表见扉页背面。
文字简洁,指令明确,充满了陆文远(磐石)那种典型的、将复杂问题分解为可执行步骤的技术风格。苏晴的心脏在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接近真相核心的激动和解谜的迫切感。她立刻翻到扉页背面,再次用铅笔轻轻涂抹。果然,又一行隐藏的字符浮现出来:
“状态码映射:阿尔法-最高警戒,存在直接物理威胁或网络暴露。贝塔-高警戒,有可疑活动或针对性侦查。伽马-中警戒,外围扫描或常规监控。德尔塔-低警戒,相对安全。数字后缀表**胁细分类型(1-9)。当前:阿尔法-7。含义:关键物理节点(坐标点)面临即刻清场或转移风险,行动方可能动用武力。建议:绝对远离,仅作观察记录。”
阿尔法-7!最高警戒,物理威胁,武力清场!sysop(基石)在广播中传达的,是一个极其紧急的警告!坐标点(北纬31.xxxx,东经121.xxxx)即将(或正在)发生危险事件,很可能是“灰隼”或相关势力在清除痕迹、转移资产,甚至可能在处理“麻烦”。结合之前日志碎片中的“Op_Lighthouse”(灯塔行动)和“深海”,这个坐标点,很可能就是“灰隼”网络在东海(或公海)上的某个秘密节点——一艘船?一个海上平台?一个水下设施?
而“深度:负—十五”,很可能就是指水下十五米,或者某种地下/水下设施的深度。这解释了为什么是“灯塔”行动——可能是在海上引导、接收或转运“特殊货源”的节点。
sysop冒险发出这个广播,显然这个坐标点非常重要,且其面临的威胁可能对“磐石”的调查(或者对苏晴本人?)有重大影响。但警告也异常明确:绝对远离,仅作观察记录。
以苏晴(罗梓)现在的能力和处境,别说“观察记录”一个远在数百甚至上千公里外、可能位于公海的坐标点,就连确认这个坐标点的具体位置和当前状态,都无异于痴人说梦。她没有卫星电话,没有海事地图,没有船只,甚至连一台能稳定上网、查询公开海域信息和卫星图像的设备都没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个坐标、这个警告,和她从日志碎片、匿名资料、陈默录音以及自身经历中拼凑出的信息碎片,在脑海中强行整合,尝试构建一个更完整的、关于“灰隼”网络的模糊图景。
但这广播和解码过程本身,给了她巨大的信心和一丝冰冷的慰藉。它证明了“磐石”(陆文远)留下的网络依然有效,且正在高烈度的对抗中运转。它证明了sysop(基石)这样的“伙伴”依然在战斗,并且在关注着事态发展,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方式,知晓她的存在(否则不会在广播中使用“磐石-问,基石-答”这种明显指向性的呼号模式)。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种极其隐秘、单向、但确实存在的联络渠道。在必要的时候,这或许能成为她的救命稻草。
她将解码后的坐标(先假设广播中的“xxxx”是占位符,真实坐标需要后续计算,但偏移量提示是微小调整)、状态码含义、以及解码方法本身,用只有自己能懂的符号和缩写,加密记录在那个小本子的核心位置。然后,她仔细地将书页上的铅笔痕迹擦拭干净,将书和记录本重新藏好。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夜未眠,加上病体未愈,她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但精神却因为刚才的“突破”而异常亢奋,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清醒。她知道自己必须休息,哪怕一两个小时,否则身体会彻底垮掉。
她强迫自己躺下,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串坐标数字、阿尔法-7的警告、sysop冰冷的机械音、“灰隼”模糊的侧影、林世昌伪善的笑容、沈冰最后看向她那震惊痛苦的眼神……如同走马灯般旋转、碰撞。但在这一切混乱之上,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冷酷的认知逐渐浮现:无论那个坐标点正在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无论“灰隼”和林世昌的棋局走到了哪一步,对她苏晴(罗梓)而言,眼下的首要任务,依然是——在这片破败的家属区,以“磐石信息咨询工作室”这个脆弱的外壳,活下去,并利用一切机会,获取力量、信息和立足点。
sysop的警告是“绝对远离”,但“观察记录”的暗示,或许可以理解为:在确保自身绝对安全的前提下,通过公开、间接的渠道,留意任何可能与那个坐标、那个网络相关的、流入“民间”或公开领域的蛛丝马迹。比如,新闻中关于东海海域的意外事故、船只失联、海上执法行动;比如,航运物流圈子里关于某条航线、某个港口、某家公司的异常传闻;甚至,是旧货市场或网络上,流出的某些带有特定标识或来源的“特殊物品”信息。
这需要她将“信息咨询”的业务范围,从菜市场、家属区,谨慎地、试探性地,向更广阔、但也更复杂的领域延伸。不能急,不能贪,必须像最耐心的蜘蛛,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编织一张极其微小、但感知敏锐的网。
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大亮。身体的疲惫并未完全消除,但咳嗽似乎又减轻了一些,胸口也不再那么闷痛。阿昌的草药和烤红薯,以及昨夜精神的振奋,似乎起了作用。她挣扎着起身,洗漱,换上那身灰扑扑的工作服。今天,她没有去菜市场。持续的咳嗽和虚弱让她无法承担高强度的搬运工作,而且工头昨天看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需要休息一天,也需要为“磐石信息咨询”寻找新的、不依赖体力的“业务”机会。
她先去了附近一个更大型的、以二手书和过期报刊为主的文化市场。这里比菜市场安静,人员构成也更复杂,有退休老人、学生、落魄文人、以及各种怀揣着不同目的“淘金者”。她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几份最近一周的、不同来源的综合性报纸和地方小报,又在一个论斤称的旧书摊前,花几块钱淘了几本过期的财经杂志和一本破旧的、几年前出版的《中国沿海港口与航运概览》。
回到“工作室”,她反锁好门,开始仔细翻阅那些报纸和杂志。她的目标很明确:寻找任何与“东海”、“海事”、“航运”、“事故”、“执法”、“海关”、“缉私”相关的报道,无论篇幅大小。同时,她也留意财经版块中,关于物流公司、进出口贸易、跨境投资的消息,特别是那些涉及东南亚、或者公司背景模糊、经营出现异常波动的。
这是一项极其枯燥、耗时的工作。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她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砖墙,一页一页,逐行扫过那些印刷体的文字。大部分内容都无关紧要:地方政策、社会新闻、娱乐八卦、广告……但她的耐心极好,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扫描仪。
几个小时过去,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阅读和光线不足而酸涩流泪。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出去透透气时,在一份地方小报不起眼的中缝位置,一则只有短短几十字、夹杂在各种分类广告中的“简讯”,吸引了她的目光:
“本报讯:近日,我市海警部门在例行巡航中,于东经121.2度、北纬31.5度附近海域(注:此处为广播坐标的大致区域!),发现一艘疑似废弃的旧渔船漂移,船体有改装痕迹,未发现人员。经初步检查,船内遗留部分生活物资及少量无法辨识用途的电子设备残骸,无**。目前已将船只拖回港口做进一步调查。海警提醒,海上作业需注意安全,发现可疑船只及时报告。”
发布日期是三天前。
东经121.2度、北纬31.5度附近海域!与sysop广播中的坐标(北纬31.xxxx,东经121.xxxx)高度吻合!虽然新闻报道的坐标比较粗略,但区域一致!而且,是“疑似废弃的旧渔船漂移”,“有改装痕迹”,“遗留……无法辨识用途的电子设备残骸”!
这绝不是巧合!
sysop广播中的“阿尔法-7”——关键物理节点面临即刻清场或转移风险。新闻报道中的“发现废弃改装渔船”——节点被“清场”(遗弃)后的结果?时间上也对得上!广播是今天凌晨,报道是三天前。很可能是sysop在“清场”行动发生后(或进行中),确认了情况,才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那么,这艘“旧渔船”,很可能就是“灰隼”网络“Op_Lighthouse”(灯塔行动)中使用的一个海上节点!因为某种原因(也许是调查压力,也许是内讧,也许是完成了特定任务),被匆忙遗弃或“处理”了。海警的“进一步调查”,能查出什么?那些“无法辨识用途的电子设备残骸”,会不会指向“镜像沙盒”或“灰隼”的通讯、加密、或伪造设备?
苏晴的心跳再次加速。她感觉自己触碰到了那庞大黑暗冰山在水面上,刚刚显露的、极其微小的一角。虽然只是通过公开新闻报道的间接证实,但这让她对sysop广播的真实性、对“磐石”网络情报的准确性,以及对自己所追踪的这条线索的价值,有了更直观、也更震撼的认识。
她将这份报纸小心地折好,将那条简讯的位置做了标记。这是“磐石信息咨询”获得的第一条,具有潜在战略价值的“情报”。虽然她目前无法利用,甚至不能对任何人透露,但它像一枚冰冷的楔子,钉入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地图,也让她更加确信,自己选择的道路——在底层挣扎求存,同时暗中收集、分析一切可能的碎片信息——是正确的,甚至是唯一可能通往真相和某种形式“安全”的道路。
下午,她带着那本《中国沿海港口与航运概览》和几分剩下的报纸,来到了家属区附近一个老人**的、简陋的街心小公园。这里常有一些退休的老工人、老海员在下棋、聊天、晒太阳。她找了一个不起眼的长椅坐下,假装翻阅那本航运概览,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老人们闲聊的只言片语。
她听到他们在抱怨物价,谈论子女,回忆当年在工厂或船上的岁月。偶尔,也会有人提起“现在的船”、“现在的码头”、“现在的货运”,语气里带着对过往岁月的怀念和对现状的某种疏离。
她耐心地听着,直到一个头发花白、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看起来曾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老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话对同伴说:“……现在海上也不太平喽。我外甥跑船的,前阵子回来还说,在东海那边,夜里老看到些不亮灯的船,鬼鬼祟祟的,不像正经渔船,也不像货轮。海警查得也严了,听说捞到过‘黑船’……”
“黑船”?苏晴的心提了起来。她装作被书吸引,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边的对话上。
“嗨,啥时候没有?走私的,偷渡的,以前更多!”另一个老人不以为意。
“那不一样,”先前的老人压低了些声音,“我外甥说,那船看着破,但跑起来不慢,而且……好像不全是捞鱼走私的。有一回他们船靠得近了些,看到那船上有人往下扔东西,黑乎乎的,不像鱼货。后来那片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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