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在刚好抵达京城码头的时候走水?这未免也太巧了!
一群死气沉沉的行尸走肉看见火光映照出来的橙红色,登时斗志昂扬,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一群人的凝聚力是很可观的。男男女女不分你我全都涌到门口,人群中有人沉着地发出指令:“一、二、三,撞!”几十个肩膀同时发力,门框却只是轻微摇晃。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木头,怎会如此坚硬!
指令还在继续,“再来!”。
鸣风原计划一脚踹开沿河那边的窗棂格,不如直接跳河游走算了。转头一想,一屋子人已经许久不曾进米水,这个温度跳下去可能还没离开船体就脱力坠到河底一步投胎,只好继续冲在前头运起内里使着蛮力。
好在生命遇到威胁时所有人团结一致,劲往一处使,没撞几下整个门框向外倒下,聚集在最中间的人们顺着力道猝不及防飞了出去,其他人快速跟上。
终于来到甲板,就看见一群青年茫然地四下寻找出路,不顾东南西北,先避开火源走就对了。
火是从船艉的部分烧起来的,几乎就在他们待的房间斜上角,浓臭的黑烟不断往四周蔓延,完全阻隔了视线。
“所有人趴下,这边!”这声音……是方才领头撞门的那位。
从进入地下赌场里的监牢开始,鸣风已察觉到两次被窥探的视线。一次可以是碰巧,从第二次便开始警觉。而这个人,面对凶神恶煞的人牙子和突发大火的货船时永远沉着冷静头脑清晰,他不是一般人。
鸣风一只手捂住口鼻,一只手撑在地上矮身飞铲过去,扣住那人的肩膀,趁其不备将他上半身扭转过来面对自己,随后,他看见了一个此时此刻完全不该出现的朋友。
“阿成?怎么是你?”
被唤作阿成的少年一个绕腕就躲开掣肘,扬眉取笑道:“才认出来,我还当你老当益壮呢,怎么退步成这样?”
欠收拾的小破孩说谁年纪大呢,遗憾的是此时并非叙旧的好时机,二人领着一帮歪七扭八的爬行人类往船头撤离,在逐渐逃离浓烟中心后渐而狂奔起来,往相邻船只搭出的临时板桥上跑去。
有几个小孩体力不支,趴在地板上起都起不来,身边的人也顾不上搭把手,先紧着自己逃命。
阿成和鸣风合力,一手一个直接揪着衣领,老鹰捉小鸡似的提起来就飞。几个孩子呜哇呜哇地乱叫,几乎快要忘了此刻正在逃命。
好在人群中大部分都是成年人,只要下达一个指令就能直接执行,逃命过程不算太过混乱。
虽然暂且躲到了安全地方,可火势仍不见小。岸边围了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火兵们带着斧锯桶斗赶来,训练有序地踏上事发船只灭火。
鸣风和阿成分别站在队伍首尾,赶羊似的将众人带领到远离码头的岸边空地上坐着,好几天没吃过东西,这些人体力不支是在走不动了,一脚踏上夯实的土地就挨个坐下什么都不管了。任你拳打脚踢,半个指头都懒得动。
鸣风这时候才有空拉住阿成问话:“你怎么混在这里,小祖宗人呢?你们何时回的京,怎么没叫人通知我一声,亏我还日日记挂着,一个两个都没良心!放火也是老太爷的计划?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把船烧透了怎么是好!撤离路线排演过么?火势大小控制得住么?把无辜路人伤着了谁来负责?简直无组织无纪律不听话纯闹事!要报复也不是这个报复法呀……”
阿成撑着膝盖不想面对“老人家”的唠叨,将这一长串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放空。
“老人家”自己说累了,满世界地找水喝。正当时,两个巨型水囊从天而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鸣风看也不看打开就喝,甘甜清冽的泉水直挺挺地插|进喉咙,全数饮尽才觉得解渴。
“多谢这位……”他转身道谢,一个称呼卡在喉口上上下下不敢吞咽。
江贞撑着马鞍一跃而下,鸣风惊慌失措地扔了水囊要去扶他。显然小江大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文弱,他双腿向斜后方飞踢,正好避开了一对疾驰而来的胳膊,站定后退开两步,和过于热心的“幸存者”拉开距离。
鸣风困惑地歪了歪脑袋,转而埋头审视自己。心里想着兴许是自己模样太过狼狈,破衣服黑脸蛋,看起来和逃荒的难民差不多,不怪他认不出。仅仅是心中划过一丝委屈和失落,和他的平安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一颗兀自反思的圆头深深埋着,江贞心里再大的火气也被日夜兼程连换两匹快马的林间风吹散了。
鸣风只觉得发髻一沉,再抬头时只看见江贞的袖口从自己头顶拂过,空余一个挺拔刚毅的背影和沾着几根草刺的后脑勺。
阿成等江贞走远了才鬼鬼祟祟追上来,他将音量放到最低,一句话三回头地盯着江贞检查是否有转身的可能。
“不怪你心虚,蝶部的兄弟姐妹看见他没一个不发怵的,理解,我都理解。”
等等!
“你说什么?”鸣风的脑子好像随着船一起烤得焦香,正滋滋冒热气,负责思考和行动的前后左右不论什么部位一起罢工。
“哎呀,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人皆有畏,这没什么丢人的。你放心,我在章娩面前一定守口如瓶,不会叫你丢了做哥哥的面子。”
“不是,我没理解。你是说……你是说,他。江贞。是蝶部的人?”
“诶诶诶,说话就说话,少拿手指头戳戳点点的。”阿成一掌将他孤傲不屈的食指拍下,恶狠狠道:“你不要命了!”
鸣风要不要命不知道,但他现在确实不太想活。
什么意思,江贞是蝶部那个和他差不多同时期顶上来还没碰过面的主事人的话,那宁聿是什么?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其他人的时候。
鸣风后背冒冷汗,细数自己在他面前暴露的可能。自从江贞搬过来之后,家里的事好像都没瞒着他……这下坏了,他有些拿不准江贞到底发没发现自己的身份。若是没发现还好说;若是发现了,他为什么不直接挑明?难道,他看不上……或者不屑于与我这样的人为伍?想起当初在人房里用脚关门被嫌弃的举动,鸣风脸上幽幽浮起两团红晕,彻底坐实了自己是个莽夫的事实。
阿成自然不知道他肚子里的弯弯绕,以为被自己说中,整个家里就没有不怕江贞的。他揽着鸣风的肩膀轻拍,安抚道:“蝶部原来的李头头被人下了江湖追杀令的事你知道吧?当时悬赏人出十箱金要他一家老小的命,血海深仇也不过如此。
正不凑巧,那会儿李头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