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信心十足底气满满的人,随着船只旋转的角度逐渐泄了气。
身处黑暗的密闭船舱没法根据月亮或是岸边建筑定位,这种不确定性大大增加了鸣风的焦虑。他啃咬着指甲,试图尿遁出去发信号,谁知仆役早就将他的小心思看穿,不待人站起,拎着木棍遥指着角落里的一个破旧木盆,道:“门从外面上了锁,要解决就在角落里,出是出不去的。”
希望破灭,鸣风不满地向后一躺,无所谓地翻滚两圈宣泄烦躁。
其实硬闯也能脱身,只不过这样一来打草惊蛇,自己跟船的行动也丧失意义;继续忍耐也不是不行,但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才是人赃俱获的大好时机呢?
他睁着眼睛翻身侧躺,左拱又拱理不出个头绪。天渐渐亮了,透过纸糊的窗子一层一层染上带给人希望的红。
众人已经完全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没有人哭泣吵闹,交流更是罕见。仆役盯了一晚上快到极限,仗着外面有人看守,索性将两条凳子拼在一起,仰面躺下呼呼大睡。
鸣风轻手轻脚地挪到窗户跟下,指尖施力将竹篾窗户纸捅破一个小洞观察外头的情形。
一眼望出去漆黑一片,他忘了这是下等船舱!转而奔向另一边,那里有一扇小窗临河,可以直接看到河对岸的风光。
可惜事与愿违,该死的河面上飘着一层面纱般的雾气,直接阻挡了视线。
鸣风悄默声坐回去,夹在无尽的黑与白之间,脑浆混沌一片,有些后悔昨夜的冲动决定。
应该要听江贞的话,不打没有准备的仗。现在自己孤军奋战在人牙子走狗堆里,顾忌这个顾忌那个颇有些力不从心。
房间里是死气沉沉的安静,甲板上倒是热闹起来。急促密集的脚步声响在头顶耳侧,有人推着沉重木箱前行、有人端着瓷器叮呤咣啷小跑,还有车轱辘一圈一圈碾在木板上的嘎吱嘎吱声……
车轱辘?不怪他神经敏感,甫一听到车轱辘声,第一反应就是赵家那位隐匿行踪苟活于世的大公子赵有荣出现了。不过船上拉货卸货用的板车也有轱辘,环境嘈杂不大好分辨。
外头忙活了半天,显得他们这个角落“世外桃源”似的,任你风吹雨打都影响不了稳定的静谧。
“哐哐哐”,有人拆下门锁后正大力砸门。仆役一个激灵从板凳上摔下来,不耐烦地擦擦口水,憋着一肚子气卸下内侧的橫挡板拉开门。
“哐当”一声,他人没站稳,被来人用力顶飞出去,屁股摔在地上砸出令人牙颤的骨头摩擦声。
这一下,就算不骨折也得摔出个挫伤。仆役看清气势汹汹的来者,恭敬得屁都不敢乱放一个,忍痛爬起来谄媚问道:“大人您怎么来了,小的能有什么为您效劳?”
闯进来的不知是在哪所衙门任职的大人,不过这位脑袋确实大得可以的男人扫过房内众人,伸手问仆役要了一包左三层右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他将东西放在掌心,小心翼翼地展开,鸣风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没闻出名堂,决定双臂抱膝继续观察。
大头指尖碾着药粉送到鼻端嗅闻,两眉之间夹出个川字,脸上明晃晃写着忧心和困惑。他抬起头,下巴对着人群扬了扬,仆役立即狗腿地取来一个巴掌大的香炉,用挖耳勺取了一咪咪药粉洒在里面点燃。
鸣风闻不出那是什么,但知道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药粉点燃之际立刻屏息装死,先一步晕了过去,随后身边逐渐响起沉闷的呼吸声。
药粉的香味逐渐在房内扩散开,是一阵浅淡的花香。原来点的是仙晶草磨成的粉。
这二人站在门边毫无反应,想来是和妈妈们一样,早就服过了解药。
待把人都放倒,大头才开口说话,“你这是什么时候取的,效用可还好?”
仆役答:“郭妈妈前两日刚给的,昨晚兑水给他们灌下去,一个个都睡沉了到现在还没彻底清醒呢,怎么了,外头出事了?”
大头不答,沉默着想心事。过了会儿才开口,道:“你这包我拿走了,等晚些遇见郭妈妈你再问她要吧。”说着拉开门就要出去。
仆役急了,抓着他袖子哀求,“哎呀,这可不成!就靠它控制这帮贱货了,您拿走了我这儿出了岔子可怎么是好!”
大头不耐,顾不上烫,抓起香炉顶盖,看也不看撒了一把药粉下去,“这下成了吧,这么多香,一围栏猪都能药翻过去,更何况他们呢。”
仆役抬脚踹了踹离得最近的人,几脚下去一丝反应都无,终于松了口气。
“您都发话了,小的哪有不应的道理。只是……虽然带着解药,但这剂量实在太大,万一一会儿我也睡晕过去可不好。您把大门锁上,小的出去透会儿气,成么?咱们这么多趟都顺利押过来了,从没出过乱子的。”
大头斜着眼瞥他,心想临河那面的窗户全都钉死了,对外只有一道门,在自己地盘上也出不了差池,没答应也没拒绝,淡淡回了句“随你”便转身离开。
仆役忙不迭跟上去,生怕放走了躲懒的大好时机。他腹中饥饿倦意上涌,脚步匆匆往下舱的厨房去,能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鸣风待听到二人完全走远的脚步声才昏昏沉沉地直起身子,闭气熬过了香味最为浓烈的时刻,最终还是免不了吸入一些微弱余味。他不像身边失去意识的同行人,大脑仍能维持运转,只是略慢一些。
想起随身携带的薄荷膏,他伸手在怀里掏来掏去,打开盖子后不管手指沾到多少膏体,看也不看就往太阳穴和鼻下涂抹。
强烈的刺激感由鼻腔进入大脑,眼泪一瞬间喷涌而出,整个人登时清醒过来。手脚略微发软,他挪蹭到窗边抠出来的小洞下,撕开透光的薄纸调整呼吸。
船只行驶在熟悉水域,从烧锅炉的杂役、挑拣分类的人牙子到上层船舱的客人,都是摸过底或长期合作的熟人。就算有几个生面孔搭船游玩也不必担心,贵人是不屑于走到下层船舱来的,就算误入,每条走廊都有人把手,硬闯不进偷跑不成,难怪大头敢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地下躲懒,原是倚仗人工织就的天罗地网。
这样的环境大大有利于鸣风勘察,等到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完全缓过来之后,没有选择直接破坏钉死的窗户,而是专心拆下两条窗棂格,摸着自己腰身比划一番,觉得差不多了,便抓着木框凌空横飞出去。成功脱出后,小臂使内里狠狠一推,木条便安分地归于原位,除了窗户纸不翼而飞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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