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七,铺房,先将常嬷嬷准备的嫁妆送到侯府,你与孙家姑娘相熟,我便请了孙家兄长来为你送嫁妆,皇上下旨,请昌平伯孙大人做我们的主婚人,至于其他需要长辈的,我们两边都没有,只能我们自己来,委屈你了。”
霍抉看着她,愧疚跃然眼底,还是亏欠了她,心中暗暗下了决定,以后会好好补偿她
霍抉突然绕到婚礼事宜上,让姚知韫有些措手不及,微微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就从曹大人突然跳到婚礼上了?
她只能怔怔地听着,直到那句“委屈你了”落在耳朵里,才猛然回过神来,随即,脸色渐渐泛起一层薄红。
真的要嫁了吗?
她垂下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霍抉见她应下,眼底逾越更甚,又接着往下说。
“送亲队伍从姚府出发,走府前街,经鼓楼,到四井门祭拜后,最后经过双塔坊,再到侯府,”
姚知韫听着,先是愣住,随即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些感动,也有些不安。
明明两座府邸只隔着一道墙,可他偏偏走了京城最繁华的府前街,还刻意绕道四井门。
四井门,她知道的。
那是当年太祖皇帝立国之初,纪念为国尽忠之人专立的牌坊,后来太宗皇帝还是太子时,成婚前曾到四井门祭拜,成婚当日便传来边关捷报,遂成惯例,皇室成婚,必到四井门祭拜。
只是大晋立国逾两百年,同光帝又重文轻武,许多规矩渐渐废弛,只剩一些百姓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到那里祭拜。
但若是婚娶之事,想要经过四井门,还是要皇帝特旨。
姚知韫想起之前那些传言,他又身处暗流涌动的朝局,特意为这个去请旨,不怕遭皇上猜忌吗?
赐婚的事情,她后来也想明白了,之所以传出霍抉要与崔家联姻的传言,是他自己放任的,有意让有心之人误解,最后传到皇上耳朵里,为了平衡朝局,皇上断然不会让他与崔家有任何的牵连,最后只能将她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女推出来,哪怕他们之间隔着辈分,赐婚可以解决一切的问题。
在赐婚这件事上,皇上自觉欠了霍抉人情,多少有些愧疚,可若是霍抉为了她请求过多,势必会引得皇上揣测,坐在最高的那个位置上,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便会不断地滋生,肆意生长。
她抬起头,看向他,轻声道,“要不,四井门就算了吧!”
“经过四井门,是皇上自己提的,不算逾越。”
姚知韫不解地微微蹙眉,不解皇上为何会主动地提起这样的要求。
霍抉的微微一笑,略带一丝不经意的炫耀。
“皇上钟意于幽禾之女给太子做侧妃,用来制衡二皇子,可如今于婉茵与二皇子私通之事一出,于家自然不能再与太子有任何关联,二皇子虽然丢了面子,可得到了实惠。”
姚知韫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只是适当地在皇上困扰的时候,适当地将柳承庆奏折递到他的跟前。”
不等姚知韫询问,霍抉直接说了起来。
“他是庆丰十四年受栾亡谋反的牵连入狱,同光三年才被平反释放,但此人不畏权贵,心怀悲悯,当年便是不愿意将一桩公案按在栾亡身上,便被打成栾亡一党,出狱后也一直不得重用,被贬到阜州那样的贫瘠之地做县令,他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从不敢懈怠,把一个穷地方治得民生安定、税赋满盈。”
“任职期满,吏部给的考核也是上等,回京后本该扶摇直上,又得罪了崔维则,被弄到鸿胪寺做了个闲职。”
说到这里,霍抉突然停下,垂下眼帘,端起刚添的茶水,氤氲热气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留给姚知韫思考的空间,他知道,她很聪明,稍微给她一些弦索,她便能将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回京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当年柳承庆的文章透露给孙懋修,这篇文章自然就到了孙鹤年的案头上,孙鹤年做了那么多年吏部尚书,看到这样的官员,自然不会无动于衷,不足半月,柳承庆便被调到了刑部,如今是刑部的左侍郎。
霍抉说得很简单,姚知韫却在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刚正不阿的人的形象,可一个鸿胪寺如何能给太子造势呢?要么这个人有过人的背景,可若是这样又怎么会被打压如斯,要么就是如今已经得了皇上的赏识。
“他如今是什么职务?”
霍抉眼底是赞许毫不保留,“刑部左侍郎。”
果然,他姓柳?难道——,“他是河东柳家人?”
“我的韫儿,果然聪明,他是柳家人,却不是河东柳家,而是江陵柳家,河东柳家在前朝覆灭后,便与霍家一般避居乡野,江陵柳家只是柳家的分支,不过虽然不足以与崔家对抗,可比起于幽禾,还是有分量得多。”
“而且,柳家家风严正,一世求公,虽在朝局中不能与崔家抗衡,可在读书人的心中,柳家的地位要比崔家来得更有威望,这样的人既能让太子与二皇子抗衡,又不用担心他因为姻亲关系就一味站在太子身后。”
原来如此?可这和皇上下旨让他们到四井门祭拜也没有必然联系?
霍抉放下茶盏,“胡大人在隆德门拦了常御史的轿,常御史捏着证据将满朝重臣都弹劾了一遍,而负责梓州案件的正是柳承庆。”
姚知韫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常御史的事她听得最多,这位老御史今年八十岁了,三朝元老,两代帝师,生气起来连皇帝都敢骂,皇上自然是能避就避,不敢得罪,柳承庆又是皇上自己提拔,想重用之人,更是不能下了面子。
如此一来,朝堂上自然是吵吵闹闹,朝臣更是惴惴不安,皇上急需一件事来安抚人心,冲去阴霾,思来想去,只有霍抉的婚事了,所以便有了四进门祭拜之事,一来算是给霍抉娶了她这个孤女的补偿,二来彰显皇恩浩荡,安抚人心。
想明白了这件事,姚知韫眼底便浮起一丝狡黠的光。
“所以,”她侧过头,身体微微前倾,用着她特有的那种软糯的声音,“这位柳大人——是你的人?”
霍抉闻言,忽然倾身过来,越过棋盘,猝不及防地在她柔软的唇上亲了一下,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他独有的气息。
他退了回去,眼底掩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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