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乐喧天,宾客夹道。有人往他们身上撒五谷,有人笑着说着吉祥话。姚知韫隔着盖头,只能看见脚下那一方红毡,和身侧那人稳稳的脚步。
他的手一直握着她,没有松开。
迈过火盆,跨过马鞍,官媒在一旁说着吉祥话,引着两位新人往前。
正厅设着香案,供奉着赐婚圣旨。两旁燃着大红喜烛,烛火摇曳,映得满堂生辉。
孙鹤年端坐于东侧主婚之位,神色肃穆。
司礼官扬声唱礼: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霍抉携姚知韫行至香案前,面北而立。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向着门外天地,躬身下拜。
“二拜圣恩——”
再转身,向着香案上的圣旨,深深一拜。
“三拜高堂——”
霍抉父母已故,姚知韫父母亦亡,这一拜,便向着端坐的孙鹤年,也向着那冥冥中无从得见的双亲。
两人齐齐拜下。
孙鹤年微微颔首,霍抉年纪仅比他小几岁,却以状元之身,弃笔从戎,守大晋疆土不受外族侵扰,这份魄力他敬之重之,而这位姚姑娘在夫人口中更是赞许有加,今日得圣上指派做两人的主婚人,他甚是高兴,平日里肃穆的面色便也缓了几分。
司礼官最后一声唱礼,拖得长长的:
“夫妻对拜——”
霍抉转过身,面向姚知韫。
姚知韫亦转过身,面向霍抉。
隔着那一方红盖头,两人相对而立。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微蜷着的手,思绪却飘得很远。
第一次见她,是在姚府的书房里,那会儿她明明只有五岁,坐在父亲的身边,不言不语,像一尊小小的玉人,可那双眼睛却仿佛千帆过尽,沉沉的,静静的,看不出悲喜。
她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便低下头去,没有羞怯,也没有好奇,只是静静地坐着。
可当他与姚兄聊起朝局、军事,她总会不着痕迹地瞥上一眼,虽不着痕迹,可他就知道,她听得懂。
后来,他重生归来,前往嘉兰,七岁的孩子,父母双亡,他原以为她会害怕,会哭,会像寻常孩童那样需要人哄,可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是静静地待在院子里,鼓捣着那些花花草草,摆弄着书房里的那些乐器。
无论做什么都是淡淡的,不烦恼,也不欣喜,他还记得风叔书信里提到,她常说的那句话,‘人世间,除去生死,一切都是闲事’。
他听了只有苦笑,上一世,她用了自己的命,祭奠了这句话。
直到他回京,才终于看见了不一样的她,沉静的,聪慧的,认真的,张扬的,甚至肆意的,无论哪一面,他都为之沉沦。
想着,她的一切又一切。
他弯下腰,深深地跪了下去。
她也拜了下去。
两颗头,几乎同时低到最低处,头顶相碰。
司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礼成——送入洞房——,”
霍抉直起身,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着热。
他牵着她,穿过人群,穿过长廊,一步一步,走向那属于他们的地方。
穿过回廊,越过月洞门,两人终于站在了归雁居的正房门前。
门楣上贴着大红双喜,两侧挂着红绸灯笼,烛光透过纱罩映出来,暖暖的,照得人心也跟着软了几分。
霍抉推开门,牵着姚知韫跨过门槛。
新房正中那张大床上,挂着大红绣帐,床上铺着龙凤被,被面上撒满了花生、桂圆、红枣、莲子——早生贵子,吉祥如意。
桌上燃着一对龙凤喜烛,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红光。桌上还摆着合卺酒、同牢盘,以及一把系着红绸的秤杆。
司礼官随在身后,扬声唱礼:
“请新郎挑盖头——”
霍抉接过秤杆,手指微微顿了顿。
秤杆挑盖头,取“称心如意”之意,他握了握那杆红绸缠绕的秤杆,轻轻伸向那方红盖头,挑起一角,红绸缓缓掀开,露出姚知韫的下颌——白皙的,微微泛着红,再挑起一些,露出她的唇——唇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盖头终于完全掀开。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凤冠下的那张脸,被烛光映得明艳动人,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烛火,也盛着他的影子。
司礼官忍着笑,继续唱礼:
“请新人行合卺礼——”
侍者捧上合卺酒,用红线拴着两只酒杯。霍抉和姚知韫各执一杯,手臂相交,低头饮下。
酒入喉,微辣,却暖。
“同牢礼——”
同牢盘里盛着牲畜,两人各食一口,从此便是同甘共苦的一家人。
“结发礼——”
霍抉从姚知韫鬓边轻轻剪下一缕青丝,姚知韫也从他发间剪下一缕。两人将发丝合在一处,用红绳细细缠好,放入锦囊之中。
从此便是结发夫妻。
礼成。
司礼官躬身行礼,带着侍从悄然退下,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喧嚣,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龙凤烛静静地燃着,偶尔噼啪一声,溅起一点火星。
姚知韫坐在床边,双手交叠在膝上,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方才那些繁复的礼仪,有司礼官一字一句地唱,她只需跟着做便是,可此刻没人唱了,她倒有些不知所措。
她悄悄抬起眼,瞥了霍抉一眼,而他也正看着她,目光灼灼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去。
她慌忙垂下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韫儿——。”他唤她。
“嗯?”她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拖着糯糯的尾音。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房门被轻轻叩响,三声,不轻不重。
“侯爷,夫人,本妃来讨杯喜酒喝。”是邕王妃的声音,带着笑,还有几分促狭。
霍抉松开握着姚知韫的手,起身去开门,门开处,邕王妃端着个红漆托盘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手里各捧着一只描金匣子。
邕王妃笑着往里走,“这礼呀——还有最后一项。”
姚知韫忙从床边站起身,脸上红晕未褪,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王妃。”
邕王妃摆摆手:“别别别,这会儿你可是新娘子,用不着行礼。”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揭开上面盖着的红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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