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秋高气爽,田契生祸
深秋的潮州城,天朗气清,东门街外的稻田一片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农户们忙着收割稻谷,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唯有城西的老农户孙老实一家愁眉不展 —— 陈老财虽在狱中,却通过其侄子陈三,用一份篡改过的田契,夺走了孙家世代耕种的五亩良田。
这五亩良田位于西门外的河畔,土壤肥沃,灌溉便利,是孙家赖以生存的根本。十年前,孙老实的父亲病重,急需银子医治,曾向陈老财借了五十两银子,双方约定 “三年后归还本息,若无力偿还,以田产抵押,限期赎回”。孙老实一家省吃俭用,两年前便凑齐了银子,想要赎回田地,可陈老财却以各种理由推脱。如今陈老财入狱,陈三突然拿着一份 “绝卖田契” 找上门,声称孙家早已将田地 “自愿绝卖” 给陈家,再也无权赎回。
“绝卖?这不可能!” 孙老实拿着田契,双手颤抖,“当年明明约定的是抵押,怎么会变成绝卖?这上面的字根本不是我爹的笔迹!”
陈三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仗着陈老财的势力,向来横行霸道。他一把夺过田契,倨傲地说道:“孙老实,你可别血口喷人!这田契上有你爹的亲笔签名和手印,还有见证人签字,白纸黑字,铁证如山!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我就报官抓你!”
原来,陈老财早就觊觎孙家的良田,当年借银子时便留了后手。他让人模仿孙老实父亲的笔迹,篡改了田契上的关键条款,将 “抵押” 改为 “绝卖”,又伪造了见证人的签名,想要将良田据为己有。如今陈老财入狱,便让陈三拿着篡改后的田契,逼迫孙家交出田地。
孙老实深知父亲的为人,绝不会轻易将世代耕种的良田绝卖。他带着田契找了不少识字的人查看,众人都觉得字迹可疑,可谁也不敢得罪陈家,只能劝他自认倒霉。这日清晨,孙老实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带着田契来到东门街,想要找夏雨来帮忙。
“夏秀才,你可得救救我们全家啊!” 孙老实跪在夏雨来面前,泪如雨下,“这五亩田是我们孙家的命根子,要是被陈家夺走,我们一家老小就只能饿死了!”
夏雨来连忙扶起孙老实,接过田契仔细查看。只见这份田契纸张泛黄,看似有些年头,上面的字迹却有明显的违和感 ——“绝卖” 二字的墨迹比其他字迹更深,笔画也更为生硬,与周围的字迹风格迥异。而且田契上的见证人签名,其中一位早已过世多年,根本不可能在十年前的田契上签字。
“孙大叔,你别急!” 夏雨来眉头紧锁,“这田契确实有问题,‘绝卖’二字是后加的,见证人签名也是伪造的。只是陈三仗着陈家余威,又有伪造的田契,硬拼恐难奏效。”
沉思片刻后,夏雨来嘴角又勾起了那抹熟悉的狡黠笑容:“陈三此人虚荣又胆怯,最看重‘名分’,最怕‘鬼神’之说。田产乃是百姓安身立命之本,古人常说‘地有灵性,欺地者必遭天谴’。我便装成被‘地神’附身的疯癫之人,借着‘田契作伪,触怒地神’的由头,逼陈三承认篡改田契的事实,还你们家一个公道!”
“又装疯子?” 阿翠有些担忧,“陈三心狠手辣,比周旺还难对付,你要是被他伤到怎么办?”
“放心,” 夏雨来拍了拍阿翠的肩膀,“陈三只是个纨绔子弟,没什么真本事,最怕事情闹大影响陈家名声。我这‘疯癫’的模样,既能让他放松警惕,又能借着‘地神’的名义震慑他,让他不得不低头。而且《大明律》有云,伪造田契、侵占他人田产者,杖责五十,追回田产,赔偿损失。只要我们揭穿他的阴谋,官府定会为孙家做主!”
说罢,夏雨来转身跑回自己的小屋,片刻后便换了一身行头 —— 这次他披头散发,穿着一件沾满泥土的麻布衣裳,腰间系着一串用稻穗和泥土做成的 “项链”,手里拿着一根缠着稻草的木杖,活脱脱一个 “地神附身” 的疯癫农夫模样。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地神爷,显灵验,良田本是百姓根,谁敢篡改田契文,天打雷劈遭报应……”
街坊们见状,都纷纷议论起来:“夏秀才这是要干啥?真的疯了?”“上回他装疯治恶犬、揭布奸,这次肯定是为了帮孙老实夺回田地!”“不管是不是真疯,只要能揭穿陈家的阴谋就行!”
夏雨来不理会众人的议论,径直朝着陈三落脚的 “悦来客栈” 走去。一场围绕田契的疯癫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二、第一计:疯认田契为灵,乱其夺地局
悦来客栈门口,陈三正带着两个家丁,逼迫孙老实在 “自愿放弃田产” 的文书上签字。孙老实死死抱住门框,宁死不从。“孙老实,你别不识抬举!” 陈三一脚踢在孙老实的腿上,“这田地如今已是陈家的产业,你要是再敢阻拦,我就打断你的腿!”
就在这时,一阵疯疯癫癫的歌声从街那头传来:“地神爷,护良田,田契是魂不可偏,谁改一字遭天谴,断子绝孙无人怜……”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夏雨来披头散发,腰系稻穗项链,手里挥舞着稻草木杖,疯疯癫癫地冲了过来。他径直跑到陈三面前,一把夺过那份篡改过的田契,紧紧抱在怀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地神爷啊!你的魂怎么被人篡改了?这良田本是孙家的根,怎么就变成陈家的了?你要是不说话,百姓们就没活路了啊!”
陈三被夏雨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认出这是夏雨来,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厌恶和忌惮。他早就听说夏雨来智斗陈老财、制服恶犬的事情,知道这个人不好惹,可如今见他疯疯癫癫的样子,又觉得可笑:“哪里来的疯子?快给我滚开!这是陈家的田契,跟你有什么关系?”
家丁们连忙上前,想要夺回田契。可夏雨来却死死抱住田契,一边躲闪一边哭喊:“不许碰!这田契是地神爷的魂,你们碰了就是亵渎神灵,会遭天谴的!我是地神爷附身,来保护良田、惩治奸人的!”
他忽然站起身,指着陈三的鼻子,疯疯癫癫地骂道:“你这个黑心的恶贼!地神爷让你好生做人,你却帮着陈老财篡改田契、抢夺百姓的良田!你会遭报应的!你走路会掉进水沟,吃饭会被噎死,睡觉会被地神爷缠身,出门会被雷劈!”
周围的街坊们见状,都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夏秀才骂得好!陈家就是仗势欺人!”“孙老实一家多可怜,陈家连救命田都要抢!”“这田契肯定有问题,陈三就是个骗子!”
陈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最忌讳别人说他遭报应 —— 毕竟陈老财还在大牢里,他心里本就有些发虚,而且他从小就听长辈说,田地是有灵性的,欺负种田人、抢夺良田会遭天谴,心里本就有些迷信。可他又不想在街坊们面前丢了面子,只能强装镇定地喊道:“疯子胡言乱语!这田契是真的,有孙老实他爹的签名和手印,还有见证人签字,轮不到你这个疯子来管!”
“真的?” 夏雨来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好啊!你说这田契是真的,那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这‘绝卖’二字的墨迹,比其他字迹深了不少,笔画也生硬得很,分明是后加的!还有这个见证人,三年前就已经过世了,怎么可能在十年前的田契上签字?你这是欺天瞒地,亵渎神灵!”
他一边说,一边将田契举过头顶,让周围的街坊们查看。“大家快看!这‘绝卖’二字明显是后加的,跟其他字迹根本不一样!”“还有这个见证人,我记得他早就死了,怎么会签字?” 街坊们纷纷点头,个个面带怒色。
陈三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夏雨来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田契的破绽。他知道,这田契确实是篡改过的,要是被街坊们闹到官府,按照《大明律》,伪造田契、侵占田产可是重罪,不仅要追回田产,还要被杖责,得不偿失。而且他想起陈老财入狱前,曾特意叮嘱他 “凡事低调,切勿闹大”,要是因为田契的事情被官府追究,陈老财出来后肯定不会饶了他。
就在陈三犹豫不决时,夏雨来又说道:“陈三,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田契是孙家的命根子,你夺走田地,就是断了孙家的活路。孙老实一家要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定会跟你拼命,到时候你就算得到了田地,也不得安宁。而且官府对伪造田契、侵占田产的事情查得很严,要是真闹到官府,你不仅要归还田地,还得被杖责五十,赔偿孙家的损失,你这是得不偿失啊!”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陈三的软肋。他知道,孙老实为人忠厚老实,可要是真的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而且他也听说,最近有街坊已经在准备联名向官府告状,要是真的闹到官府,他肯定讨不到好。
陈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夏雨来坚定的眼神,又看着周围街坊们愤怒的目光,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三、第二计:疯辨字迹显伪,证其篡改实
陈三虽然心里打了退堂鼓,但依旧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归还田地。他眼珠一转,又想出了一个歪主意:“就算这田契上的‘绝卖’二字是后加的,也是孙老实他爹当年自愿修改的,跟我陈家无关!我可以给孙家一点补偿,但想让我归还田地,绝无可能!”
“一点补偿?” 孙老实气得喊道,“这五亩田是我们孙家世代耕种的良田,每年的收成足够我们一家老小糊口,你这点补偿够干什么的?而且你篡改田契、抢夺田产,本就是违法行为,必须归还田地,赔偿我们的损失!”
“我说是多少就是多少!” 陈三强词夺理,“能给你补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我就对你不客气!”
他知道,孙老实只是个普通农户,没有什么后台,只要他坚持不归还田地,孙老实迟早会妥协。
夏雨来却依旧镇定自若,他转头看向张老爹,笑道:“张老爹,您是东门街最年长的人,当年也认识孙老实的父亲,您来说说,这田契上的字迹是不是孙老实他爹的亲笔?”
张老爹连忙站起身,接过田契仔细查看,摇了摇头说道:“这字迹根本不是孙老哥的亲笔!孙老哥的字虽然不算好看,但笔画圆润,力道均匀,可这田契上的字迹,尤其是‘绝卖’二字和签名,笔画生硬,力道不均,明显是别人模仿的!而且当年孙老哥向陈老财借银子时,我也在场,亲眼看到田契上写的是‘抵押’,不是‘绝卖’!”
“是啊!我也认识孙老实的父亲,他的字根本不是这样的!” 另一位街坊也站起身说道,“陈三,你就是在伪造田契、抢夺田产!”
“我可以作证!当年孙老哥确实是抵押田地,不是绝卖!”
“陈三,你别想耍赖!”
周围的街坊们纷纷站起身,为孙老实作证。他们中有不少人认识孙老实的父亲,也知道当年孙家借银子的事情,自然不会让陈三肆意撒谎。
陈三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这么多街坊都敢站出来作证,他的谎言根本站不住脚。
“你们…… 你们都是一伙的!” 陈三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们故意偏袒这个疯子和孙老实!我才不信你们的话!”
“偏袒?” 夏雨来冷笑一声,“我们只是说句公道话。这里这么多街坊,难道大家都在偏袒我们?难道大家的眼睛都瞎了?陈三,你要是真觉得这田契是真的,就敢不敢让官府来鉴定?要是官府认定田契是真的,我们不仅不要你归还田地,还会给你赔礼道歉;要是官府认定田契是伪造的,你就得归还田地,双倍赔偿孙家的损失!”
陈三心里一紧,他根本不敢让官府来鉴定,这田契确实是伪造的,一鉴定就露馅了。可他又不想在街坊们面前认怂,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 我为什么要让官府来鉴定?这是我陈家的田产,我说了算!”
“你不敢了吧?” 夏雨来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不敢!你心里清楚,这田契是伪造的,怕被官府查出来!陈三,你要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归还孙家的田地,赔偿孙家的损失!”
街坊们也纷纷喊道:“陈三,敢作敢当!归还田地,赔偿损失!”
陈三气得眼睛都红了,想要动手打夏雨来,却被街坊们拦住了。“陈三,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打人?”
就在这时,夏雨来忽然从怀里掏出一瓶墨水和一支毛笔,走到陈三面前,说道:“陈三,你不是说这田契是真的吗?那你敢不敢让孙老实写几个字,跟田契上的签名对比一下?孙老实的字跟他爹的字有几分相似,要是田契上的签名是真的,肯定能看出端倪;要是田契上的签名是伪造的,一对比就知道了!”
陈三心里一紧,他知道,孙老实的字确实跟他爹的字有几分相似,要是真的对比,田契上的伪造签名肯定会露馅。可他又不想在街坊们面前认怂,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对比就对比!我怕你不成?”
孙老实连忙接过毛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 “抵押” 二字。夏雨来将孙老实写的字与田契上的签名和 “绝卖” 二字放在一起,让街坊们查看。“大家快看!孙老实的字笔画圆润,跟他爹的字风格相似,可田契上的签名和‘绝卖’二字笔画生硬,根本不是一家人的字迹!这田契肯定是伪造的!”
街坊们纷纷围上前查看,个个点头称是。“确实不一样!孙老实的字跟田契上的字根本不是一个风格!”“陈三就是在伪造田契、抢夺田产!”“快让他归还田地,赔偿损失!”
陈三吓得脸色惨白,他没想到,夏雨来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揭穿他的阴谋。他知道,这下再也无法抵赖了,要是再坚持不归还田地,街坊们肯定会闹到官府,到时候他损失更大。
可他又不想就这么归还田地,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 这只是巧合!孙老实的字跟他爹的字不一样,不能说明什么!”
“巧合?” 夏雨来冷笑一声,“是不是巧合,你我心里都清楚!地神爷说了,你要是再敢狡辩,就会让你家的田产全部荒芜,颗粒无收,让你陈家断子绝孙!”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香,点燃后插在地上,“香烛敬给地神爷,保佑我打败这个黑心恶贼,让百姓们讨回公道!”
家丁们见状,都犹豫着不敢上前。他们都是潮州城本地人,也都敬畏神灵,心里害怕真的会遭报应。
陈三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夏雨来说的是实话,要是再坚持不归还田地,街坊们肯定会闹到官府,到时候他不仅要归还田地,还得被杖责,赔偿损失,得不偿失。
四、第三计:疯揭篡改阴谋,逼其还田赔
陈三虽然心里已经松动,但依旧不想归还田地,更不想双倍赔偿。他眼珠一转,说道:“我可以归还田地,但想让我双倍赔偿,门都没有!而且这田契是陈老财让我做的,跟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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