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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圆合祭城恨与释

小说:

天祚

作者:

梦长道远

分类:

穿越架空

就在九如问出那句话的瞬间,异变突生。

躺在地上的“非宝”——那个刚从镇魂蛇体内被解救出来的、真正的非宝——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缓缓睁开,而是猛地睁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强行拽醒。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此刻一片浑浊,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却有一种原始的、野兽般的疯狂。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抓向离他最近的九如!

九如一直在警惕,几乎是本能地闪身躲避。

但那爪子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像闪电。尽管他反应及时,侧身避开了要害,肩膀还是被爪风扫中,衣袍瞬间撕裂,皮肉翻开,鲜血喷涌而出。

“嘶——”九如倒吸一口凉气,连退数步,承影剑已握在手中。

然而“非宝”没有追击他,而是转向了下一个目标——白砚。

白砚本就重伤在身,刚才勉强站起来已是极限,此刻根本无力躲闪。眼看那爪子就要抓碎他的头颅,一道黄影闪电般切入——

烈风煌!

她双手握刀,修罗刀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住了这一爪。

“铛——!!!”

金属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烈风煌闷哼一声,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她脚下的地面龟裂开来,整个人被这一爪的力量推得向后滑行了数尺,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这家伙怎么回事!”烈风煌咬牙道,“刚救出来就反咬一口!”

九如顾不上肩膀的伤,挥剑上前:“控制住他!”

三人合围。

九如主攻,承影剑青光暴涨,剑招如狂风暴雨,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向“非宝”的关节——不是要杀他,而是要限制他的行动。

烈风煌辅助,修罗刀在她手中化作一片银光,刀光如网,封死了“非宝”所有的退路。

白砚虽然重伤,但也强撑着结印。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聚成数道血色符文。符文旋转,化作一条条血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非宝”。

三人配合默契,虽然各自带伤,虽然实力大损,但此刻爆发出的战斗力,竟隐隐压制住了疯狂的“非宝”。

“非宝”嘶吼着,挣扎着,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他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挣扎都能挣断几道血色锁链。但他每挣断一条,白砚就喷出一口血,再凝出一条。

他的速度也快得可怕,九如的剑、烈风煌的刀,十次攻击有七八次落空。但剩下的两三次命中,也足以在他身上留下伤口。

鲜血,从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他的胸口,不断涌出。

那不是鲜红的血。

是黑色的。

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腥臭的黑色血液,从他伤口中涌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黑色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的血……”烈风煌脸色一变,“有毒!”

话音刚落,“非宝”突然仰天长啸。

那啸声凄厉而尖锐,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尖叫,震得三人耳膜剧痛,头脑发昏。啸声中,“非宝”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肌肉的膨胀,而是像吹气球一样,整个人都鼓了起来。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下面黑色的血液在疯狂流动。他的脸也开始变形,五官扭曲,银灰色的眼睛完全被黑色覆盖,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要自爆!”白砚嘶声喊道。

自爆。

一个修行者在绝望时最后的手段,燃烧全部修为,引爆自身,与敌人同归于尽。

以“非宝”此刻展现出的力量,如果他自爆,整个塔内空间都会被炸成碎片,他们四人绝无生还可能。

怎么办?

逃?来不及了。

挡?挡不住。

九如握紧剑,大脑飞速运转。他在无数次的生死边缘中磨砺出的本能告诉他,必须打断这个过程,必须在“非宝”完成自爆前,杀死他。

可怎么杀?

现在的“非宝”,已经不是刚才那个虚弱的、沉睡的非宝了。他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操控,变成了一个只知道破坏和毁灭的怪物。

九如咬紧牙关,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

塔顶传来一声轻叹。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非宝”凄厉的啸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然后,一道绿影从天而降。

是分身非宝。

他从塔顶跃下,墨绿长袍在空中猎猎作响,白色的纱衣像翅膀一样展开。他落地的瞬间,右手已经抬起,五指并拢,化作手刀。

手刀上,凝聚着一点璀璨的金光。

那金光纯粹得像是凝固的阳光,温暖,明亮,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分身非宝没有犹豫。

他一步踏出,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非宝”面前。在“非宝”那双被黑暗彻底覆盖的眼睛中,映出了另一个自己——同样银灰色的眼睛,同样圆月般的脸庞,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

然后,他出手了。

手刀,刺入了“非宝”的胸口。

不是刺穿,是刺入——整个手掌都没入了“非宝”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非宝”的啸声戛然而止。

膨胀的身体停止了膨胀。

黑色的血液停止了流动。

他低下头,看着刺入自己胸膛的手,看着那只手的主人——另一个自己。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只有那双被黑暗覆盖的眼睛,在最后一刻,恢复了一丝清明。

一丝银灰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像是……认出了对方。

像是……明白了什么。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浅,几乎看不见。但九如看到了——那是解脱的笑容,是终于可以休息的笑容,是终于可以……结束的笑容。

下一刻,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

不是流出,是喷涌——像黑色的喷泉,冲天而起,又在半空中化作黑色的血雨,洒落下来。

血液溅洒的瞬间,黑塔——那座矗立了三百年的、通体漆黑的巨塔——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山崩地裂般的震动。

塔身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一道,两道,而是无数道。裂纹从塔顶开始,迅速向下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塔身。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塔内积蓄了三百年的灵力,正在疯狂外泄。

紧接着,轰然倒塌。

不是一节一节倒塌,而是整个塔身,从中间断裂,上半截斜斜倒下,砸在地面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地动山摇。黑色的石头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地面上,砸在塔身上,砸在……圆合楼上。

塔倒了。

黑塔倒了。

那座囚禁了非宝三百年,囚禁了整个圆合城三百年的黑塔,终于倒了。

而就在塔倒的瞬间,塔顶的分身非宝——那个出手杀死真正非宝的分身非宝——突然大笑起来。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解脱的笑,而是一种……癫狂的、歇斯底里的笑。

他站在圆合楼的楼顶——塔倒了,楼顶完全暴露出来——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三百年……整整三百年……终于……终于结束了……”

他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凄厉而悲凉。

随着他的笑声,天空开始变化。

原本暗红色的“天空”,开始变成血红色——不是渐变,而是瞬间改变,像是有人用一桶血泼在了天幕上。血红色的云层开始翻滚,开始凝聚,最后笼罩了整个圆合城。

而在血云之下,圆合城里的那些人——那些穿着灰色长袍,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操控的木偶的人们——开始发生变化。

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

不是燃烧,不是腐烂,而是融化——像蜡烛在火中一样,从头顶开始,血肉一点点剥落,化作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

他们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表情。

他们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标准的、完美的笑容,眼神空洞,像是早已接受了这一切,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刻。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圆合楼里所有的人,都在融化。

包括那些在走廊里巡逻的侍者,包括那些在房间里休息的“家人”,包括那些在厨房里忙碌的厨师,甚至包括……汉主。

汉主站在圆合楼的大厅中央,看着自己融化的双手,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终于到来的释然。

“终于……可以休息了。”他喃喃道,声音很轻,但九如听到了。

然后,他也融化了,化作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和他身上的黑色貂毛大衣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后,整个圆合城,除了九如四人,除了站在楼顶大笑的非宝,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不,甚至连尸体都没有。

只有满地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腐烂的气息。液体上漂浮着衣物,漂浮着饰品,漂浮着……曾经属于人类的痕迹。

但人,没了。

全都融化了。

九如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黑塔倒了,人融化了,非宝在狂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看向楼顶的非宝。

非宝还在笑,但笑声已经变了——从癫狂,变成了悲凉,变成了……哭泣。

他笑出了眼泪,又哭出了声音,整个人跪在楼顶,肩膀剧烈颤抖,像是要将三百年积攒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

许久,许久。

笑声停了,哭声也停了。

非宝缓缓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痕。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神却异常清澈,异常……平静。

他看着九如,看着白砚,看着烈风煌,看着芒种——芒种早就吓得躲在了烈风煌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们……想知道真相吗?”非宝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九如点头。

他必须知道。

非宝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一个跨越了三百年的故事。

“三百年前,这里不叫圆合城,也没有黑塔。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山林,住着一群普通的山民。他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虽然清苦,但也安宁。”

非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直到有一天,一个白衣人来了。”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那个白衣人……很美。不是凡人的美,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他有一头白发,一双金色的眼睛,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金瞳,白发。

守渊者。

九如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自称是奉‘守渊者’的命令,来‘解放’这里。”非宝继续说,“他说这里的人被山神束缚,被自然禁锢,过着原始而愚昧的生活。他要带领他们走向文明,走向富足。”

“一开始,没有人相信他。山民们世代居住在这里,虽然清苦,但也自由。他们不想改变。”

“但白衣人带来了很多新奇的物资——会发光的宝石,永远不会变质的食物,能治百病的丹药。他还展示了他的力量——挥手间能让枯木逢春,能让河流改道,能让猛兽俯首。”

“渐渐地,有人动心了。”

“白衣人告诉他们,只要建造一座塔——一座黑色的塔——就能打通与外界的通道。通过这座塔,他们可以获得无尽的财富,无尽的力量,甚至可以……永生。”

“永生。”非宝苦笑,“多么诱人的词汇。山民们心动了,他们开始追随白衣人,开始建造黑塔。”

“这一建,就是数十年。”

“数十年间,山民们放下了农活,放下了狩猎,放下了所有维持生计的事情,全身心投入到建塔中。他们砍光了山上的树木,挖空了山里的矿石,甚至……献出了自己的孩子。”

非宝的声音开始颤抖。

“因为白衣人制定了一个规则:黑塔每五年需要吸收一个十岁男孩的‘纯阳之气’,否则就无法维持运转,无法打通通道。”

“一开始,只有首领献出了自己的孩子。那个孩子被送进塔里,再也没有出来。但随后,黑塔确实开始运转,通道确实打开了一条缝隙——虽然很小,但足够运送一些物资进来。”

“那些物资,让献出孩子的人家过上了从未有过的富裕生活。”

“于是,效仿的人越来越多。”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每五年,就有一个十岁男孩被送进黑塔,再也没出来。而他们的家人,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非宝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画面。

“但问题来了——男孩不是年年都有。一家最多生一两个儿子,送走了,就没有了。”

“于是,有人开始动歪心思。”

“他们抢夺别人的妻子,逼迫她们生育;他们从外面的村落掳来女人,关在笼子里,像牲畜一样圈养,只为生下男孩;他们甚至……开始杀害女婴,因为女孩没用,养大了也是别人的,只有男孩才能换来财富。”

“渐渐地,女人越来越少。”

“而男孩的需求,却越来越大——因为黑塔需要的‘纯阳之气’越来越多,从五年一个,变成三年一个,最后变成一年一个。”

“山民们——不,现在应该叫他们圆合城的居民了——开始恐慌。他们发现,自己被困住了。黑塔像一个无底洞,不断吞噬他们的儿子,而他们得到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物资。”

“他们想要反抗,想要停止献祭。”

“但已经晚了。”

“黑塔已经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如果没有黑塔,没有通道,他们就会回到从前那种清苦的生活——不,甚至更糟,因为山林已经被他们破坏殆尽,河流已经被他们污染,他们已经失去了生存的能力。”

“于是,他们做了一个更疯狂的决定——”

“通过黑塔的通道,去外面掠夺。”

非宝睁开眼睛,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

“他们组织了一支军队,通过黑塔的通道,进入了外面的世界。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抢来女人,抢来粮食,抢来一切他们需要的东西。”

“一开始,他们成功了。外面的世界比他们想象中更富裕,更脆弱。他们抢到了很多东西,圆合城再次繁荣起来。”

“但他们的行为,终于惊动了……某些存在。”

非宝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守渊者的灵兽,镇魂蛇。”

九如握紧了拳头。

“镇魂蛇从沉睡中苏醒,它看到了圆合城的所作所为,看到了那些被掳来的女人,看到了那些被杀害的婴孩,看到了那些被献祭的男孩。”

“它愤怒了。”

“它一怒之下,拍碎了黑塔的通道。”

“从此,圆合城被彻底封闭,再也无法与外界联系。他们被囚禁在这片山林里,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只能等死。”

“但黑塔还在运转——虽然通道碎了,但塔还在。塔里走出了一个男子,自称是非宝,黑塔的代言人,唯一能出去的使者。”

非宝指了指自己。

“那就是我。”

“或者说,是‘我’的诞生。”

“黑塔需要维持运转,需要‘纯阳之气’,但圆合城已经没有男孩可以献祭了。于是,黑塔创造了我——用塔身的石头,用那些被献祭男孩的血液,用他们临死前的怨气,催化出了我这个……怪物。”

“我的使命,是每个月通过某种秘法离开圆合城,去外面猎食——不是猎杀动物,是猎杀人类。我会掳来年轻的男人,将他们送进黑塔,作为新的祭品,维持黑塔的运转,维持圆合城的生存。”

“就这样,三百年过去了。”

非宝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

“三百年里,圆合城的人一代代更迭,生老病死,循环往复。唯独我,始终不变——还是这副十七八岁的模样,还是这张脸,还是这身衣服。”

“一开始,他们敬畏我,因为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是维持他们生存的‘使者’。”

“但渐渐地,他们开始害怕我,因为我永远不会老,永远不会死,像一个异类,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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